小梨掂量那瓷罐儿的重量，就觉得不对。这样摆在案的小件哪有的这么重的，瓷不比金，越重反而越不值钱。再看底胎的釉，紫铁足，这两者在同一瓷上往往不可兼得，很明显罐底是人工添加的黑釉。

        唐阿姨见这一对儿老小都讪讪的，气氛冷了来，忙打圆场：小梨啊，你爷爷的生日就快到了，你倒是好好想想，给你爷爷准备什么样的寿礼？爷爷今年有七十了？小梨凑过去问唐阿姨。唐阿姨摇：没有，才六十八。

        小梨见他爷爷不答应，不满的报怨：您整天不在家，家里又没别人陪我，我每天无聊的很，想养只狗您都不让。黎明城见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想想：要不，送你去上学？小梨摇：上腻了。

        逛了好多家古玩店，标价不菲的好玩意儿确实不少。小梨爸爸闲暇的时候喜收藏古玩，有兴趣的时候也会跟小梨说起，因此小梨在这方面虽算不得行家，普通见识还是有的。有一家古玩店有一对瓷罐儿看起来不错，店主说是宋代哥窑的。

        看来爷爷是喜文房四宝、古玩珍藏那一类东西，可那些东西通常很贵，小梨每个月就那零花钱，还被爷爷控制的死死的，轻易不让她乱花钱，她哪来的钱买那些。

        小梨让司机开车带她去琉璃厂一带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玩意儿买上一样。除了书法外，黎明城酷围棋，家里常用的那一套围棋是日本友人赠送的，蛤贝制作成的棋，质地jīng良，装棋的那俩罐儿却只是一般的瓷罐。小梨想，要是给她爷爷找上两只有年的瓷罐儿，他那一套东西算是齐活了。

        果然，小梨笑眯眯的谄媚：爷爷，我想国溜达溜达。国溜达？你不是刚从英国回来，又想去哪儿。我告诉你，你这辈也甭想再见闻立阳。黎明城她心思，撂狠话。

        釉面的攒珠聚球仿的这么糙，您真好意思跟我开要十七万，我给您一万七，您都该觉得脸红。小梨瞥着店主，莞尔笑着指鉴别哥窑瓷最重要的特征。店主一听她说这话，就知低估了她。

        敢qíng这小丫年纪不大，力见儿还是有的。之前看她停在门的车车牌儿不错，又是带着司机来的，以为可以狠宰一回，没想到却是现了，店主有些懊悔，知这必然是个大主顾，可惜招牌被自己砸了。

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你能记得谁啊，你这丫除了自己还能记得谁。黎明城和孙女儿打趣。小梨讪讪的撇着嘴：我怎么不记得，我记得您记得唐阿姨，连咱家的狗我都记得。胡扯，咱家哪有狗。黎明城哼一声。

        小梨珠转转，跟店主商量：我看您这店里啊，好东西还是有的，我也不跟您绕弯，我没多少钱，但我又想给我爷爷送份厚礼，您给我找一对围棋罐，价钱嘛最好低于五万，但东西一定要真，不然您这招牌砸我手里也冤的，您自个儿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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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八又不是整生日，办什么寿宴，到时候家里人来人往一群拍屁的，乱糟糟的惹人烦，小梨心里直犯嘀咕，可嘴上不敢这样说。爷爷，我一定送您一份特别的礼。小梨嘴巴甜，给她爷爷灌迷汤。黎明城听到宝贝孙女这话，心里很是兴。小梨见爷爷的脸终于yīn转晴，才松了一气。

        店主淡淡一笑，他jīng着呢，小丫敢这么狂言，自然不是一般的买家，只怕真是有些来路的，哪怕折本钱，把这单生意招呼好了，百利无害。跟她一起来的司机，那站姿和目光的凌厉势，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店主是见过世面的人，知这可不是普通的司机，这绝对是特种兵的级gān家的警卫员。

        我是打个比方。小梨狡辩。没有这么打比方的。黎明城有时候喜像个老顽童似地和孙女较真儿，和孩逗逗趣，能让他轻松不少。那赶明儿我养一只狗，行不行？小梨跟她爷爷撒。不行不行，养狗之后到都是狗，你又不收拾，还不是jiāo给唐阿姨。黎明城摇摇。

        在商场里瞎逛半天，小梨也没想好给她爷爷买什么礼。家里什么没有啊，也不知爷爷到底喜什么。上回那个姓谢的，叫什么小羽的，送的好像是一方砚台，爷爷喜的很，一直摆在书房的案桌上。

        小梨碰了一鼻灰，讷讷的：不见就不见，您凶什么。爷爷冤枉她了，她刚才还真没想到要去见闻立阳，反而给他这么一提醒，她想起他来。

        您看，正宗的冰裂纹，金丝铁线，才要您十七万，不算贵了，您知香港佳士得上回拍卖的哥窑八方贯耳瓶卖了多少钱，少于一千万拿不。我们这一对儿才要十七万，要不是卖家急着套现，拿到拍卖行，五十万才是起价。店主察言观，见小梨把瓷罐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知她起了意。

        那时他丢她，一个人跑去捷克，她始终也没有机会问问他，为什么那么没胆量，家里一反对，他就打了退堂鼓。有时她又觉得，之前那想和他订婚的qíng劲儿一过，也就提不起兴趣。

        那你想gān什么？黎明城皱眉，见小梨睛一眨，他就猜到这小东西又在想歪主意了，她的花样一套一套不带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