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最后这句，老和尚不知是说给小和尚，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小和尚知，这是真的，不仅如此，那少年还家当了和尚，后来还捡了一个随河漂而来的弃儿，一直至今。

        老和尚握着小和尚的手，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看着他洗得发白的僧袍上的补丁，看着他比以前黑瘦的脸庞，看着他又窜了的个，看着他通红的睛，就这样静静的，谁也没有提还俗的事。

        老和尚很久没有提起小和尚了。

        不惧腹饥，却担心百姓无。

        这天晚上，老和尚照旧坐在蒲团上诵经，夜时便听见后传来了脚步声，老和尚没有说话。后面的人扑通一声跪，“师父……”。

        几句话来说的不卑不亢，便挥了挥手，转离去。那人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只听见一句“君谋不谋”，便不见了老和尚的踪影。见状，那人也没有多待，只拜了拜佛便走了。

        说完挥了挥手，转坐在蒲团上，闭上睛轻轻诵经。

        可是师父，何为，何又为。

        京城啊，有一富贵人家，祖祖辈辈世代为官，后来还了一个闺女，了贵妃，便又平添了一些金贵。这一辈的孙中，只有一个嫡的男娃儿，不用说，定是万千于一，自生起便穿金银，谁也欺负不得。

        这些话，小和尚没有说，他看着前苍老的背影，底清澈的像一泓清，容得万星光。

        从此皇恩寺再没有小和尚，倒是京中多了个从不着荤腥的大人，村民们也不敢再说小和尚的坏话。

        小和尚走后，村民们看着老和尚又重回以往的孤独，让人心疼，便都对小和尚略有微词。

        小和尚看着老和尚，便不自觉地把前这个苍老的与想象中那个纨绔桀骜的少年合在一起。

        老和尚将面向西方，微微颔首“老衲已是风烛残年之际，耳不聪目不明，恐耽误了赈灾之事，还请圣上另请明。”

        “愿师父……求仁得仁。”

        村民们大都猜了一二，这小和尚，寺庙翻修时而还，有富贵之路便又反，奈何老和尚一生清明，终是托错了人啊。

        “君谋不谋！”

        听说圣上知人善用，这个大人自黄河灾之后，便受了重用，从此为生民立命，功德无量。

        小和尚转，拭了角的泪，向大门走去。

        老和尚轻轻坐在蒲团上，

        第二天，寺里来了一个富贵之人，想请老和尚山。原来是黄河决堤，两岸百姓离失所，当今圣上恤百姓，也听说这姑苏城外皇恩寺里有个受百姓尊重的僧人，便着人来请。

        天来了，河破冰，晓风夜，小和尚看着前的花飘落，思绪乱了几分。

        半盏烛火，满树清霜。

        后来男娃儿长大了，就成了当地有名的纨绔弟，不学无术，目中无人。后来家中落，又负了良人，良人死，少年疯。有人说在良人的家乡姑苏见过少年，可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

        小和尚听完，又跪了来，圈通红，向着老和尚的背影，最后重重的磕了一个，

        老和尚只淡淡“君谋不谋。”

        再后来，寺里多了些年轻的和尚，老和尚便成了住持，寒山寺也改名为了皇恩寺。

        良久良久，小和尚缓缓开，

        “师父，徒儿不孝，待徒儿回来，一定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师父您，保重！”

        当晚，小和尚不见了踪影，僧人将此事告诉老和尚时，老和尚却并没有惊讶，仿佛本来就知小和尚会走一样。

        伍

        这年冬天，初雪飘零之际，小和尚回来了，依旧还是走时的那件僧袍，依旧还是那副固执的少年之气。

        那，是他游历路上听到的故事。

        罢了，他终究还是不属于这佛堂。

        庙宇变得气派了，自然就有人拜佛祈福，寺里也有了些香火的收，但老和尚还依旧种着后院的那块地，有人问他，他便笑笑，说“君谋不谋”，香客们便更觉老和尚通透仁，一传十十传百，皇恩寺的名气也更大了。

        后来新皇登基，年轻的皇帝为了给逝去的父王祈福，便大赦天，同时对全国所有的寺庙翻新重修，寒山寺也如此。

        我也想要万满仓，护天万民一生安和。

上的盘缠吧。你，今晚就走吧。”

        这天夜里，老和尚就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诵了一夜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