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识海一片闷，好似没有边际的巨大蒸笼，置于其中，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她动作生涩，固定好球在怀里的位置，学着伏录教授的办法，把灵力一丝丝汇它中。

        孤阁从不缺修为的死士，更何况他年纪轻轻，多算得上一株幼苗。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独一无二，幼苗枯萎了，总会有其它许许多多的种取而代之。

        秦萝小心翼翼把它抱在怀中，也许是这份温太过久违，在浑浑噩噩的烧里，雪白球往她上贴了贴。

        仿佛一瞬之间，冬去来，万复苏。

        在朦胧不清的意识里，小狐狸垂睛。

        小小的狐狸猝然睁开双，一刻，安静皱起眉。

        尤其……将它抱在怀里的，还是之前那个豆丁大小的女孩。

        他在九州过那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被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却是有生以来的一遭。

        ……好奇怪。

        “好啦伏伏。”

        为掩饰份、隐瞒妖气，凡是孤阁中的妖与半妖，都会于年幼之际服用［化骨丹］，忍受日复一日钻心刺骨的剧痛，令妖丹完完全全骨血之中。

        好奇怪。

        那风并不猛烈，细细柔柔、丝丝缕缕，虽然称不上磅礴浩，所过之却生旖旎柔，如同清光乍现，吞没团团簇簇的汹涌黑，将漫无边际的苦痛无声撕破。

        “你醒啦！”

        等伤不再往外溢血迹，秦萝长一气：“我们走吧。”

        白团没查妖丹，被心疼不已的医修带了小房间。

        孤阁中死士众多，无一例外是自小被驯养的人形兵――白也便是其中之一。

        重伤的、残疾的、叛逃的、弱无能的兵，会被毫不留销毁掉。

        秦萝灵力不够，只能大致为小狐狸止住血迹，使其不至于血而亡。

        所以……

        这是极度脆弱且柔的，本无法与之前大冷戾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然而正是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里，毫无征兆地，突然传来一清冽微风。

        耳朵被轻轻摸了一，又又薄，只有绒覆盖着单单一层，与熊猫的截然不同。

        这是它从未会过的受。

        当他醒来，已是置于苍梧仙宗。

闭着睛，不晓得神智是否清醒，秦萝的指尖掠过薄薄一层，仿佛稍稍一，这团茸茸的小不就会悄然碎开。

        他此番前来宁州，本是为斩杀不周山中的恶龙赤练。

        今日所发生的种种，尽数超了想象。

        几近废弃的东西，丢掉才是最好的办法。

        ――其实伏录所料不假，他名唤“白也”，正是那名现在院里的少年。

        ……紧张茫然，甚至不知自己应不应该动弹，亦是许久未曾会过的受。

        面对这种濒死的躯，治疗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被整个翻过来，雪白柔的肚，爪绵绵搭在两侧，浑上不剩一力气，连躲开和逃离都不到。

        他经历过暗无天日的厮杀，也在九死一生的逆境中杀一条血路，那些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手起刀落，神不会变化分毫。

        它从未被人抱过。

        两只爪爪啪嗒一，和鼻尖一起蹭过颈窝，带来的。

        有人说他们是不人不妖的怪，但无论如何，正因有了化骨丹，他才能躲过苍梧仙宗里的重重阵法禁锢。只不过……

        他定是被烧蒙了心神，才会生如此陌生的愫。

        秦萝的灵力澄澈纤细，与药膏成清风般的一团又一团，凉却也温，悄无声息抚平伤上难以忍受的剧痛。

        远在大陆另一边的幽州风云暗涌，设有闻名修真界的死士组织，孤阁。

        赤练心狠辣，于死斗中不敌于他，只能腾于空中仓惶逃窜，看无路可退，便凌空引爆灵力，求一个两败俱伤。

        但这个与他毫无交集的陌生小孩……为何要费尽心思，把灵力注他筋脉里呢。

        仿佛五脏六腑全被温逐一填满，每个角落，每隙，都舒服得随时会趴趴化开。

        神志不清的小狐狸咙微动，发一声低咽般的“呜呜”，很快察觉自己失了态，耳轰然一，用力咬紧牙关。

        这些伤，未免太重了。

        白也想不明白，她为何会救他。

        受到全然陌生的气息，狐狸轻轻动了动耳朵。

        它正以一种十分耻辱的姿势，躺在另一人怀中。

        受伤的话，只要靠自己简单涂些伤药，等它过段时间愈合结疤就好；负重伤的话，只要包扎好伤，一天天咬牙，竭力捱过生死关便是。

        小姑娘之前一直在专心致志疗伤，抬便看见一双黑漆漆的睛，一瞬愣神后，毫无保留地咧嘴笑开：“你别怕，我很快带你去医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