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了，一睡着就梦。”

        “当年京畿失守，端王破门，女王畲自戕，乾元长公主固守东。幸好后来洛笙默将端王退。大胄皇，便是如今的藏月山庄。”

        “到了如今还计较这些，实在无趣了。若是今生还有缘再见他一面，我也邀他一饮，算是还他的了。”

        “诶，先生还是在炉边煨一会儿吧，莫把寒气带去。”

        “风藏月只是后人对她的敬称，与山庄同名。”风挽尘接。“她本名，闻人同。”

        “可是，我记得长公主不是与宁朔侯策天涯去了吗，怎又变成了风藏月？”

        “劳先生挂心了，我好得不得了。”

        “尺素，伺候小起。”又走到赫连置面前：“还请先生回避。”

        “说到先祖排位，你们可记得我们的第一任庄主？”

        彩笺正好在此时端了来，神却有不大自然。

        尺素凑到床扶起风挽尘，烟起将架上的衣服取了过来。风挽尘瞥了一，摆摆手。

        “又不是坐月。”

        “那就好，我去看看她。”

        见她一走，赫连置就绕了里间。风挽尘斜倚在床上，脸苍白，较初见的时候清减了不少，里的光也黯淡了不少，瞧着更像一潭死了。

        一句话逗笑了屋里的所有丫。

        “这是什么混话！你可万不要因为此次的事，轻贱自己。你还不到及茾之年，还有大好年光。”

        “有什么想得通想不通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去打来，我梳洗一番，你们陪我去走走罢。”

        “去挑件颜鲜艳的，本来气就差，还穿这么素净的，咳咳……”

        “婢谢先生谅。”

        “她神如何？”

        “云散呢？”

        “当然记得，那块空白的碧玉排位。”彩笺在床沿坐。

        “这可不同，现在小正虚弱着呢。”

        “小在床上病着，我走不开。”

        “惜花之人都已不再，也没必要开了，趁早化作尘泥，岂不净。”

        赫连置白她一。

        烟起紧盯着风挽尘的睛，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了场雨，已经凉了，今日算是晴好的，就是风大了。”

        “还有那幅空白的画像。以前庄里还有说法，说是她老人家嫌那排位上的字刻得不好，自己从画里走了来，将字给抹了，所以那排位是空的，画也是空的。”

        “烟起，你怎么不去照顾着？”

        “诶，烟起，你将小最穿的那件罗红鱼尾曲裾拿过来。”

        风挽尘床套上鞋袜，由尺素扶着，走到桌前。彩笺拧了帕递给她。

        “睡不安稳么，婢给您上凝玉香。”

        “嗯，早上好不容易睡的，这会就醒了，我们也不敢离开半步，就在床榻边伺候着，可就是扰了小的清静。”

        彩笺忙过去替她掖好被。

        这一秘辛无疑令在场的所有人心骇耳，谁敢将那个大胄朝最尊贵的女与藏月山庄中殚竭虑，孤寂终的妇人联系在一起。

        “你忙吧，我煨了再去，不能叫你们小受半寒。”

        “长公主！”

        “我也该起来看看了，咳…咳咳……再赖在床上，都要散了。”

        “那我们去，你好好休息吧，昨儿咳了一整夜，好不容易睡的。”

        “诶，婢这就去。”

        赫连置嘀咕着，走到屋角的炭炉前站定。

        “那都是胡话，不语怪力乱神。她老人家只是想净净地来，净净地去。到现在，她老人家的闺名还是个谜。”烟起也在床边的杌上坐，交叠着双，闲适安逸。

        “那香里有朱砂，闻久了不好。”烟起嘴。

        “以前的事，谁说得清楚，现在所谓的《胄书》是洛家的门客编纂的，还不都凭他们一张嘴说，事实如何，也无从考究。我也是从庄里的一些手札看来的，之前也听洛公说起过。”“小怎么会提起这个？”

        彩笺领命往外走，在门边却撞上了刚好来的赫连置。

        彩笺则是堆了一脸愁容。

        烟起起走到衣柜前。

        “这么大的人了，在那外面说睡就睡，你也真有本事，竟在那花丛里睡了半日，大公的花都叫你压死了大半。”

        烟起放衣服，一福，转了去。

        “比昨天好了不少，刚刚还在跟我们说话呢，咳得也没那么厉害了。”

        “我也不喜那个味，每次闻，脑里可都是采月楼里那些个先祖排位呢。”

        “唉，也不知你们两是谁负了谁。”

        “你说呢！”

        彩笺从袖中掏一个信封，朱红火漆尤为惹。

        赫连置灰溜溜地去找了张椅坐。

        风挽尘摇了摇，转脸朝外面看去。

        “前儿个被一只猫吓着了，有发烧，这两天就让她在屋里休息。”

        “这次的火漆是凤。”

        “这几日天气如何？”

        “你家小是什么的骨，这样贵。我看她平日里寒风里来去，也没病没灾的。”

        “唔，难怪呢，以庄中的亭台楼阁，无一不是奢华无双，任他有多少财力，也建不这样的庄。”

        “小想通了？”烟起问。

        赫连置又沉默了。他昨日接到了连诀的传书，说洛惊鸿对风挽尘也是绝不提，更不允别人提起，之前梁刈醉酒之后不小心说了个风姑娘，被洛惊鸿打了三十军棍。

        他们两个，绕着绕着，竟绕成了个死结。究其缘由，还不是相互猜忌。

        彩笺朝他福，转了门去。

        “小吩咐，婢自当遵命。”

        赫连置一时语。

        “怎会梦到她老人家呢，可是有什么指示？”

        “以后，先生还是少提那个人罢。”

        “如何，上可还好。”

        风挽尘苍白一笑。

        “庄主又来了信。”

        “我这几日，每每闭，都能见到她，就倚在榻间，反复呢喃一句‘琴瑟在御’，声声哀泣。”

        “什么？！”

        “你去吧，总不能让人觉得我苛刻人。”

        “不是风藏月吗？”尺素奇。

        “以前叫馥园，端王将名字改成易园之后，长公主就没再改过来，咳咳咳……算是对后世的一个警醒。”

        “梦里两人常相见，醒来只隔数十年。”烟起语带调侃。

        “你家小醒了？”

        彩笺言简意赅，风

        “我说花呢，先生激动什么？”

        “还有易园，我早听说过当年女王畲牡丹，建园养花，原还以为是仿建的，竟然真的是那个易园。”尺素里闪着亮光，兴奋不已。

        “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也用不着烟起回避呀，咳咳……”风挽尘掩唇一阵猛咳。

        风挽尘净了脸和手，将帕丢回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