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一世她便知，他防备心不弱，且又向来称得上清醒自律――

着。

        若知他是这样寻常的酒量，她方才便不与他这样一盏接着一盏的吃了。毕竟吃酒这等事，讲究的乃是尽兴，目的可不是要将人灌醉的，那样不仅是在糟蹋酒，更是酒品不够厚的现――他们许家人，酒品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呢。

        吴恙：“巧了，我也从未真正醉过。”

        被前的晃了的少女毫无原则地想着。

        这也敢号称自己从未醉过吗？

        所以，许姑娘不止是镇国公的福星，也是他的。

        他倒从未这般细致地算计过这等听来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他突然想到，如今所面对的这些茫然与未知的局面，或许也正是对他的考验――他自认是幸运的，无论是，还是有幸遇到了这样好的一个她。

        而后又斟满一杯酒，举起：“我也要敬你一杯，你也帮过我许多。”

        “许姑娘帮了我许多――”

        至于谁先帮的谁，谁帮了谁又更多些，现她已经不想去仔仔细细地算了。

        少年的睛里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此时声音低低地问：“不喝了吗？”

        她支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那咱们的从未醉过可不一样……”

        她将酒杯放了来。

        说起来，她倒是也许久不曾痛痛快快地与人喝过一回酒了。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如你先前过的那个梦，或许正因是我有了防备，未曾留给对方可乘之机，才会避过梦中一劫。”

        “不喝了。”许明意取笑着问他：“这便你中所说的从未醉过？”

        可偏偏因这双睛的主人生得过于好看的缘故，便是傻乎乎的，却又透着说不的蛊惑，仿佛随时都能将人那星辰遍布的漩涡中去。

        “许姑娘酒量如何？”见她几杯酒喝得很痛快，眉也不曾皱一，吴恙有些好奇地问。

        但对他，她的心已经不再是想要还清他的那些相助，或是弥补前世“克死”他的过往――她现，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便发自心地想要对他好。

        “能有这些发现，也是好事。”她看着吴恙，：“至少能够多些防备，远远好过一无所知。”

        许明意听得恍然。

        可听说人的运气是有限的，若果真如此，他倒宁可、也不怕多受些挫折，以便将好运都留来，好让他能有足够的运气，可以同她走到一起。

        这般想着，再看着面前酒意上醉态愈显的少年，许明意底笑意愈。

        她的从未醉过，那是实打实的酒量好且对自己的酒量有把握。

        可是……

        咳，毕竟他看着也开心的。

        这些发现，冥冥之中似乎都是许明意在牵引着他。

        许明意端着杯中的酒，看了一那几只酒壶，不由费解地皱皱眉――就这？

        好在她还足够清醒，很快便将这禽兽不如的想法扼杀了。

        她是有恩必报的人。

        许明意跟着举杯，与他一同饮。

        “我的酒量啊……”女孩像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想了想，才：“实不相瞒，我从未醉过呢。”

        要不……再叫他喝几杯？

        他说自己从未与人这般喝过酒，必然不可能是找不到可以一起喝酒的人。

        可待喝到第四壶酒，许明意便发现面前的人有些不对劲了――

        “的确从未……我从未与人这般喝过酒。”

        这甚至都不像他了。

        又问他：“你呢？”

        合着他的从未醉过，是本没有机会醉啊！

        不过――

        许明意不由心想――今日这是酒逢知己且棋逢对手了？

        说话的语速明显变慢了，神也逐渐有些不复往常的清醒锐利。

        所以，能与她一起吃醉成这样，实则是因为在她面前毫无戒备吧？

        从引荐方先生，到直言提醒他――

        可现面对她时，他总要忍不住谨慎小心，就像捧着一件极易碎的稀世珍宝，而自己年少无知，冲动莽撞，只恐不够稳当妥帖。

        同这双睛对视着，许明意一时有些失神怔然。

        吴恙赞同地。

        吴恙暂时压心绪，端起酒杯，认真地：“我敬你一杯。”

        她抬起之际，正对上少年一双带着醉意的睛，那双睛里此时有着笑意在，这笑意，是一反往常的纯粹净，甚至有些傻乎乎的――

        她将他面前的酒杯拿了过来，与酒壶一同收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