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一名少女走了来。

        在京城，除夕时是要放炮竹吃元宵的。炮竹声响起寓意着除旧迎新，元宵则是对新的一年能够团圆满的期盼。

        “蔡姑娘，吃元宵了。”

        阿梨敷衍地将那只花瓶拭净罢，经过桌前，看了一桌上的笔墨，微微撇了撇嘴，“啧啧”了两声便走开了。

        她真的太委屈了！

        偏偏这个叫阿梨的丫鬟还不是个寻常的。

        这蔡姑娘果真不行啊，她都没敢怎么施展呢。

        就这儿承受能力，还学人家什么奸细啊，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嘛。

        是在讽刺她装模作样吗？

        她本以为痛痛快快哭上一场，将那些不能说的委屈和艰辛都哭来之后，心能好一些。

        先前她就是因为一句“为为婢也心甘愿”，结果就真的被许昀当成了使婢来使；

        阿梨快一步走了去瞧，待看清来人，连忙上前行礼：“婢见过姑娘。”

        那一日，是这位世夫人亲自陪着她过来的，她当时很是受若惊。

        “我有些话，想单独同蔡姑娘说一说。”许明意来到堂中，径直在椅中坐，同跟来的丫鬟们讲。

之后，二人便离去了。

        蔡锦脸微变，立即站起了。

        罢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别上去言语刺激对方了，且让人缓缓吧。

        阿梨端着碗元宵走了过来，看一急忙泪的蔡锦，叹了气正要说些什么时，就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不快不慢的脚步声。

        且看起来确确实实价格不菲。

        姑娘？

        思及此，蔡锦不由想到了第一日搬这院中时的形。

        毕竟待人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再给予打击，一般效果更佳——深谙此的小丫鬟残忍地合计着。

        阿梨心有些犹豫。

        普普通通的语调，却叫蔡锦觉得脑一阵发昏。

        活不用心不说，说起话来，起小表来……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阿梨回过看一，遂嫌弃的神态。

        忽然又想到今天白日里还曾有一只秃鹫往她房中扔了一大坨鸟屎，大过节的叫她觉得不吉利极了，一时间更是悲愤的哭了声音来。

        那时她便知，在这家人面前，是断不能再说任何客气话了。

        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专程钻研过如何说话才能足够阴阳怪气这门学问。

        都说读书人不经气，她算是相信了。

        少女形挑，外披一件丹披风，看起来而张扬，偏那双眉不笑时沉静似，叫人不敢轻视。

        姑娘这暴脾气，该不是单独说一说是个幌，单独揍一顿才是真吧？

        蔡锦望着桌上的那些笔墨等，无力地坐在椅中，甚至觉得都在隐隐作痛。

        又是笔墨……

        可她来镇国公府，难是来写诗搞创作的吗？

        她这句话说罢不打紧，便见那世夫人当场面恍然之，紧接着便歉然——“蔡姑娘是文人，喜清静，倒是我大意了，都怪我是个人，竟是没顾虑到这一，还请蔡姑娘不要见怪”——而后不待她解释什么，便使人将备好的丫鬟婆们都打发回去了，只留了一个丫鬟……

        可事实却是她越哭越觉得自己可悲，越觉得这镇国公府里的人委实可怕诡异，她甚至开始忍不住怀念起了在中永巷的日——

        蔡锦一个人坐在堂中，哭了个昏天暗地。

        她平生便未曾见过如此阴阳怪气之人。

        又见到替她准备了七八位丫鬟婆，一个没忍住，便说了一句“如此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倒叫我心中不安”。

        她又在“啧啧”什么啊？

        时值时，外面响起了一串串闹的炮竹声。

        这位世夫人崔氏，究竟是心儿太实，还是想活活将她憋闷死？

        而今又因为一句客气话，落了个偌大的院只一个丫鬟来打理的场——

        蔡锦泪的动作一顿——总不能是刚过了时，又专程来给她送新的一年需要用的笔墨来了？

        想到这里，蔡锦不禁看向了那拿着抹布拭花瓶的丫鬟。

        这些时日来，已被熬得快撑不住的蔡锦此时一个没绷住，就像是断了的琴弦一般，跌坐在椅，泪再也忍不住，低着闭着瘪着嘴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