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后面这半句话甚至是多余的。

        母亲所遭受的一切，当年他是亲经历见证过的，只是没有留记忆罢了。

        吴恙看着他，问：“先燕王妃当年早产而亡――此事背后是否另有？”

        见他笑着看信，许明意也就笑着站在他边，直到他的视线离开信纸看向她，二人相视再度一笑。

        而乔必应欠的债，也不会因为这些年来所受到的折磨而被抹除分毫――这种折磨，并不是受害之人给予的。

        “是受何人指使？”吴恙此时问的这个问题，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此次祖父能顺利脱险，还要多谢你。”许明意笑望着他说。

        总而言之，最该遭报应的是狗皇帝才对。

        他眶泛红，看着被空的半，：“这些年来，我时常在想，这一切或许都是我应得的报应，天轮回正是如此……”

        许明意心中存有谢意，却也未再多言，他的好，她都清楚都记着。

        她没有将手收回，也未多说，而是反握住他的手，二人一同往后堂而去。

        而说是在看信，信上的每个字他也分明都认得，但究竟写了些什么，是怎么个意思，他竟全然看不明白了――他小舅的措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从未有机会见过自己真正的母亲――

        吴恙抬手还礼，开门见山地：“此番冒险救阁，实因有旧事相询。而在曾向令郎承诺过，所求只是真相与主谋何人，而绝不会牵连其他人，故而还望阁务必将实告知――”

面前，吴恙只得默默接过――他活了近十九年，少有这般觉得自己不争气的时候。

        而她虽放开了他，二人却依旧挨得极紧，察觉到她日渐毫无防备的亲近，吴恙不自觉又扬起唇角。

        不知是否不敢直视那少年的睛，他垂眸缓缓闭起，哑声：“是……当年我奉先皇之命，替有孕的先燕王妃调理……后来的确是我在王妃的药膳中了手脚，以致她早产，母双亡……”

        少年修长好看的手指将信纸折起，回信封中，语气温和带着淡淡笑意：“分之事。”

        听得这个问题，乔必应并无任何意外。

        “今日有些后续之事需要及时料理净。”

        那时的那个年轻人，尚且不知这世上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的，一旦了，便至死都无法从良心的谴责中解脱来。

        不，他的确也曾置其中――

        许明意借着衣袖的遮掩，再次握住了他的手指。

        听得这个答案，少年微微抿直了薄唇。

        暗室，乔必应正靠在床闭目养神，前拥着湖蓝薄被，见得二人来，遂坐直了，抬手施礼。

        许明意略微一怔――这是要她陪着一起去的意思？

        的事有他姑母在安排，外的则需要他来。

        自己的恶事，自己自然清楚，日日夜夜心虚愧疚之人又何来意外可言？

        乔必应一时猜不这气质不凡的少年的份，却也未有多问，反正看这模样至少应是镇国公的孙婿起步了，因此只：“公请讲……”

        看着挽手走来的二人，小七寿明等人尽量足够平静的神态。

        哪里有他什么分之事？

        那是两条人命……

        “见过了，此时应是刚用过饭，你可要去见一见吗？”

        吴恙，挽起了她的手。

        “对了，怎这般时辰才过来？”许明意将信封接过，边随问。

        说话间，少年看向后堂的方向：“人可见到了？”

        但自得知了自己的份之后，他曾数次于梦中见到过那影，虽是模模糊糊，也未曾看清过样貌，她也不曾开，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片茫茫云雾中，但他就是清楚地知那正是他的母亲。

        他当时太年轻了，甚至是年轻气盛，又因事突然，自认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你亏欠的是先燕王妃母，而非是皇帝，纵然是有报应，却也不该由他来降，他有什么资格代表天？”许明意看着他，定声：“你欠燕王府一条人命此乃不争的事实，然皇帝才是始作俑者，且他亦欠你一个公――”

        那是血亲之间才有的奇妙应。

        “……”乔必应艰难地回忆着当年的一切：“那时先皇驾崩，新皇登基，燕王征战在外死生不明……新皇以我家中妻儿命作为要挟，迫我暗中此事……”

        因为无论于怎样的难，都无法减轻他的罪恶。

        而现他听着母亲当年被害的经过，虽只寥寥数言，叙述平直，却依旧叫他觉得心一阵钝痛，仿佛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