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圣驾至。

        许明意没应这话，只笑着问：“大军未动，您怎么这就说起丧气话来了？”

        真到了泉相见，他还要叫先皇这个人才自罚上三杯――人家是谦称犬，他这儿是真狗，生了这么个狗儿来，他娘的这可不就是个人才么？

        她慢两步，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接来之事，就辛苦云伯了。”

        “好，那云伯便等着我们。”许明意重复：“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等我们回来。”

        许明意看了自家老爹一，玩笑：“您这是万事不心啊。”

        跟在后面的云伯也笑了笑。

        又：“姑娘和老太爷定能平平安安，一切顺当如意……”

        先皇尚在时，便同他说过，必是要他享太庙的，也省得彼此寂寞，死后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明日的计划使然，注定了云伯等人是没办法跟着一起行动的。

        末了一顿，却是又郑重：“但请姑娘和老太爷凡事量力而行，若有法便用，若实在没法也万不必为此冒险。但凡是咱们家中人等，便是扫地的仆也都是懂些理的，若为了我们这些人坏了大事，那才是大家最不愿意瞧见的。”

        她定会带着的。

        主殿阔而深，坐落于汉白玉须弥座上，梁包沉香木，脚金砖铺就，廊庑左右为殿，右侧的殿中所供奉的乃是于社稷有功的臣――

        太庙之中，四较之往日则忙碌许多。

        许明意接过，只见是桃木雕成的一柄小木剑，不过巴掌大小，纹路却很致讲究。云伯的手很巧，她幼时便得了许多他亲手雕的小玩意儿，现如今还被她妥善收放着。

        “姑娘这是哪里话？这些不过都是老分之事罢了。”云伯年轻时也是跟着镇国公血雨腥风里闯过的，此时语气轻松地保证：“姑娘和老太爷只去办大事，家里的事，且放心交给老便是。”

        皇帝御祭服、乘礼辇由承天门，携众人于太庙正南门而，经三桥过御河，得中门，在礼官员的主持，先在院的三足青铜香炉中焚香叩拜罢，再又穿过戟门，来至正殿前。

        “是，是。”云伯连声应：“姑娘放心，老必将局面稳住，叫大家安安心心等着咱们的人。”

        然无论如何，此事他都是非不可的。

        人们于各殿穿行着，准备着今日的祭祀事宜。

        现看来，多半是不能了。

        朝阳缓缓升起，万丈日光洒落在琉璃瓦上，踱上一层近乎透明的金芒。

        “那是自然！”云伯答得果断脆。

        许明意看着老人，心底生动来：“云伯信得过我和祖父吗？”

        ……

        天初亮之际，许明意和往常一般时辰起了。

        许缙笑着反问：“谁让我爹和我闺女都这般有本领呢？”

        这画面似乎很寻常，这笑声也是，仿若一切静好，然而此时落在许明意耳中却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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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爹在闺女在，有甚可怕的？”许缙答得愈发随意了。

        他们这些人的命不值钱，而老太爷和姑娘尚有要紧的大事要，为了他们犯险，实在不值当。

        云伯一怔后，便是惭愧地笑了：“是……老糊涂了，说起话来不中听，还请姑娘见谅。”

        便是当米虫，那也得有条件才行，他这就叫有资本！

        他这所谓功臣，注定要成逆臣了。

        镇国公府中的人，也开始了各的洒扫，厨房里升起了蒸腾的汽，一切有条不紊，正如往日里每一个寻常的晨早。

        说句难听些的话，都到了这等关了，老太爷和姑娘本是不必顾忌他们这些人的死活的，可为了尽可能地护好他们、为了这一日的到来，大爷自大半年前便开始着手准备应对之策了。

        现今他年纪大了，不能跟着将军冲在前，好在是还有些用，尚可以帮着料理家中之事。

        若先皇当真有灵，知晓他这番决定，不知会如何看待对与错。

        镇国公伴在皇帝后，抬望向大殿。

        “多谢云伯。”许明意笑着将东西握在手中。

安排过，但明日之事的风险仍是极大的，但凡有一环了错，等着他们的便会是最坏的结果。

        说话间，自怀中摸了一样东西来，递到女孩面前：“这是老近日闲来无事雕着玩儿的，姑娘若不嫌弃便带着，只当是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