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被他的脑袋撞到了颌的那人委屈喊：“四公，您不是说不怕了么？”

        阿圆是二哥信任的人，也是他信任的人。

一晚，吴然晚饭只用了平日里的一半，便放了筷。

        二哥还会同父亲棋的吧？

        阿圆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了男孩的嘴巴。

        吴然的睛猛地瞪大如铜铃，失声：“什……唔唔——”

        “阿圆？”吴然看清了对方的脸，长呼一气。

        “二哥，今日是你的七吗？若是的话，你能不能来看看我……我一儿都不怕鬼了，真的。”

        院中主人不在了，院便也冷清来，未见什么人的踪影，只廊还悬着灯，且换成了素白的纸灯笼，往常总是亮着灯火的屋此时也尽是漆黑之。

        “小的有话要同四公说……”阿圆眨了眨睛，声音不能再低：“您随小的来。”

        “小人认为，王爷和世爷，及公，必然还活着……”阿圆悄声。

        吴然撒谎了。

        小厮忙：“公，您不再吃些了吗？”

        阿圆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他如今又岂是大惊小怪之人。

        小厮只得应“是”。

        他未去寻吴景逸，而是先去了父亲母亲的居院，待了片刻后，又一个人于夜中慢慢走着，最后来到了吴恙院中。

        话音刚落，忽觉左肩被人轻轻拍了拍。

        他扯着男孩在榻中坐，自己则蹲在男孩前：“四公，小人接来的话您听了或会有些吃惊，而小人虽仔细排查了，却依旧担心隔墙有耳，故而您切莫发什么太醒耳的响动来……”

        “啊！”吴然惊叫一声，只觉得浑发倒竖起，直将衣都给支棱了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弹起来。

        男孩就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无声哭了起来。

        父亲……

        不，既有祖父在，那定是轮不到父亲了，必然是二哥和祖父，父亲在一旁瞧着的……

        他还真当二哥显灵了呢。

        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屋仍未灯，阿圆带着吴然来至室中，屋寂静得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阿圆顺着男孩的视线看了一：倒也不必吧……

        男孩的泪突然就掉了来。

        公的这些喜好，受世孙影响居多……他这不是刻意给公找难受么！

        “我去一趟三叔那里，不必跟来。”吴然。

        男孩的嘴巴撇成了面瓜，泪成串地往砸，看着黑魆魆的院，哽咽着：“我真不怕了，你便是日日来我也不怕的，二哥，我想你了……”

        吴然认真。

        说着，就往屋而去。

        “四公一个人来的？”阿圆悄声问。

        虽皆是素菜，但也是他特意依着公的喜好吩咐厨房的，尤其是这几，五丝菜卷，佛手观音莲。荷塘小炒……

        “……”吴然，他已经在心底将咙都喊破了。

        阿圆这是要同他说秘密？

        吴然甚至看了一床榻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要不要蒙上被说？

        小厮在心中念着念着，忽地神一滞，险些一巴掌拍自个儿脑门儿上！

        黑暗中，四目相对了好一会儿，阿圆适才拿神询问——差不多了吧？

        吴然便跟了去。

        说着，哭声一顿，又改：“……也不必日日来，你若有投胎的机会，还是赶紧投胎去，投胎才是正经事……”

        ——他躲在暗仔细留意了许久，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男孩上了石阶，来到正堂外，于那一片昏暗中，仿佛还能看到昔日于堂中教他棋的少年影。

        怕……自然是不怕的，他只是还没准备好。

        秘密是该偷偷地说。

        又很认真地商量：“你若可以选，那来世咱们还一家人，成吗？”

        “……”小厮想要说些什么来宽自家公，可话到嘴边又恐更惹得男孩难过。

        他是亲瞧着的，公这几日几乎是一日一个变化，愈发地说一不二，叫人不敢违背多言。

        吴然，了泪。

        他悟不如二哥，二哥像他这般大时，已能赢得了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