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起走来的人，红着眶：“二叔唤我来此，从一开始便是存了让侄儿有来无回的打算――”

        “哦，对了，见我‘屡教不改’，他还说什么，从我的对答中便可日渐看我‘居心不正’，于是便告到了父亲那里。那时不过只七八岁而已啊，还记得我在你祖父的书房外跪了一整夜，我认了错，错在不该不听甄先生教，但我心中清楚，我唯一的错，便是我生来便为庶……”

        “竟连这个都知了么……”吴景令有些意外地动了动眉，“不应当啊，别院中的人早已换了，谁会报于你听？该不会……是你瞒着二叔，暗中动用了你父亲和二哥留的人手？”

        他还有许多事需要用吴家去完成。

        说着，颇为欣赏地笑了笑：“阿章，你比二叔想象中还要有用得多，真论起来，你的资历远远比不得你二哥……可是，谁让你自幼所学，便皆是家主之呢。”

        何为――“死的人已经太多了，二叔无意‘再’伤你命”？！

        吴景令脚一顿，背影如被定住。

        书房的门被仆从从外面打开，一阵凉风顺势灌房中。

        有父亲和二哥在，他所学不外乎是同二叔三叔一样，只为如何辅佐家主罢了。

        他注定无法对二叔的经历同受，亦不知如何定论对错，更不能说错全在二叔……

得明朗了。

        纵有质疑之声，也将悉数消失。

        将不会有人知晓阿章今日曾来过这里。

        此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短暂的混乱挣扎声。

        吴然攥紧了手指：“那二叔究竟想要什么？二叔所行全然不顾吴家后路与兴衰，难就只是为了报复吴家这些所谓陈腐不公的家规与族人吗？暗中取走的那些银，不知二叔又打算作何用途！”

        吴然皱了眉。

        “是。”吴景令很坦然地了：“阿章还是太年幼了，你为心中不平而来，难就不曾想过后果吗？今日若不是二叔，而是旁人，你便真真正正是要命丧于此了……”

        “二叔想要什么，日后你都会亲看到的。”吴景令缓缓站起了，细绸素服随他起的动作垂：“至于吴家，走向衰落乃是其必经之路。只是在那之前，二叔尚要同你借它拿来一用……”

        如此，还能说是为了吴家安定着想吗？

        “你们想什么！”

        “家主之位？”吴景令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些一丝漫不经心的不屑与傲慢：“这是你父亲的，也是你的，二叔可从来不会觊觎旁人的东西。”

        第615章  回来了

        什么家主之……

        但他似乎听懂了一：“所以，这些年来二叔表面再如何无心地位权势，实则心中却一直惦念着家主之位是吗。”

        直觉告诉他，二叔要的事、已过的事，恐怕远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些……

        定是他带来的人……被二叔院中的人制住了！

        只是，到那时吴家是个什么模样，他便不好保证了。

        “僭越……这个词，我以往只知是用在人仆上的……”

        说话间，已要来至男孩面前，于两步远停脚步，底有着矛盾的怜悯：“死的人已经太多了，二叔无意再伤你命……你只需在人前消失一段时间，待二叔将一应之事办妥，便自会将吴家送还给你。”

        “……那些东西，真真正正也是我想学的。”吴景令靠在椅中，回忆着幼时之事：“从前开蒙时，甄先生所授予你父亲和我的东西便不同，可每一次，我比你父亲完成得都要……数次之后，你知甄先生如何说吗？他摇了摇，说，不过是个庶而已，庶所习之只能是辅佐之，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便是妄想僭越。”

        面对侄儿的质疑，吴景令平静地摇了摇：“不，我是为吴家的安定所虑。阿章，你还太小，有些理还是不够明白。”

        “是吗？”吴然紧紧地盯着他：“二叔声称是为了吴家，那二叔这些时日趁乱换各人手，昨日甚至以家主印件开了城外别院中的藏银库，取走了八十万两现银，又当作何解释！”

        “公……！”

        言罢，便转了而去。

        那藏银库的存在，连许多族人都并不知晓。

        吴然倏地抬起来，朝那背影定声问：“祖父和父亲母亲，还有二哥……当真是为当今朝廷所害吗？！”

        “……”吴然听得心中滋味复杂。

        说到最后，他笑了一声：“从那之后，我便只庶该的事，只说庶该说的话……果然，皆大喜。”

        二哥曾说过，那是家中拿来以备不测时所需――

        这本是不顾家中长辈的谋划与后路！

        可二叔却首次便擅自取走了八十万两！

        想到自己即将要的事，吴景令敛去眉间复杂的怜悯之，扫了一男孩手中信笺，拂了拂衣袖，：“你既截了密信，为表诚意，二叔便少不得要亲自城去同钦差详谈一二了……你就呆在此，等二叔回来罢。”

        吴然猛地转看向房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