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殊途同归。

        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许明意听得有些想笑。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之，在无数声或客套奉承、或朴实简单、或殷切的祝贺声中，许明意上了喜轿。

        庆云坊外，已经围满了人。

        加之轿宽敞，她便是躺着也使得。

        此时听着这句任打任罚的允诺，很是果断地：“那是必然！老夫可断不会手留！”

        心实在复杂的老爷瞪了次一。

        她半借着那力气起，转。

        幸有天目和天薇一左一右跟在她和谢无恙侧，略分散了些她的注意力。

        谢无恙便驱，行在喜轿前。

        天薇偶有左顾右看分心之时，天目便要十分尽责地给予纠正提醒。

        到底是江太傅笑着：“王爷一片疼晚辈之心实乃日月可鉴，殿既有此诚心，亦是于真心重未来太妃……此中意，虽有不同，却是殊途同归。果然，这注定就是要一家人的嘛！”

        两只威风凛凛的大鸟在经过设在前院的喜案旁时，惹来了摆在案上的双雁频频侧目。

        谢无恙心有动，撩袍随着许明意一同跪，双手叠于前，郑重：“请太岳父和岳父岳母放心，阿渊日后定不会让昭昭受丝毫委屈不公——若违此诺，或打或罚，皆由太岳父定夺。”

一众许家人当中，却并不算如何突——

        “三日后回来，备了好酒好菜，再好好叙话也不迟。”许缙笑着说，像是在同两个孩交待，又像是在宽老爷。

        也就是岳母还好些，但大约也是有脂粉遮盖的功劳在。

        却有些不大敢回看，也牢牢谨记着新娘阁不可回的规矩。

        轿帘落，再次随着一声官唱“起轿——”，轿便被缓缓抬起。

        她很想回看一。

        所以，昭昭阁，最不舍的必然还是父亲。

        “去吧……”东阳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嗓却像是堵了团棉花，沙哑到难以发声，便只摆了摆手，以示促之意。

        莫名挨了一记刀的许昀默默闭上了嘴。

        许明意刚要打起前那晃得她有些晕的苏面帘时，便听得一声音自喜轿一侧传她耳中。

        所以，这祖孙三人……莫非是昨晚聚在了一抱痛哭彻夜？

        许明意弯起嘴角。

        “是。”

        “父亲，昭昭门的时辰要到了。”许昀在旁轻声提醒。

        这人从前来迎亲开始，一言一行便尽将皇室规矩抛诸云外——让他亲自来迎亲，诸位大人此时怕是悔得都青了。

        有衣着讲究的权贵，网纱绾发的长衫士人，着窄袖袍的军旅汉，更多的则是寻常百姓。

        听得这极弱的声音，许明意忍着底的酸涩之。

        “好了，去吧。”老爷虽万般不舍，却也极看重吉时二字，不想在这大喜之日让孩有一分一毫的缺憾。

        “……路程有些长，不必端坐着，轿中备了枕与薄毯。”

        “我就跟在一旁，有事记得使人喊我。”那声音又说。

        是吴恙。

        她真是好福气。

        “……”众官员们想说些什么接话，却又实在不知该怎么接。

        炮竹声响之，锣鼓乐声显几分嘈杂喧闹。

        随着官的一声唱，四有礼乐声起，在这乐声之中，她缓缓跨了堂门，真红金线织绣裙幅轻轻扫过朱漆门槛。

        “好，我知了。”许明意抱着只石榴红枕在前，心中莫名就安宁许多，像是被这暄的枕填满了。

        偏生她家祖父又是个毫不客气的——

        他与父亲待昭昭的虽不分深浅，可往往人年纪越大，便越是容易将更多的心神寄托在孩上。

        许明意闻言意识地看向左右，果然如他所言。

        谢无恙的视线转动间，只见自家岳父与小舅的睛，浑然是与老爷如一辙。

        皆是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人。

        许明意与谢无恙齐声应，再次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