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严九钦回答她，见昭阳失心模样，便想声安对方。但话未开，对方打断了。

        “我对不起你，公主你起来，”严九钦扶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冷得厉害，手心凉得似冰，昭阳泪朦胧，又决绝地望于他，“你若是赶我走，我就去削发，我让天人都耻笑你抛妻，让你名声扫地……”

        “你连回答都不愿意回答吗，”昭阳不死心，执着要听见那一声实实的“不”才心甘愿。

        “我想过会把命搭去。”严九钦叹气，他想过坦白，或者会隐瞒一辈。他当她真如妻，但也是没有的妻。敬若如宾只不过他修养和品行的现。

        “公主我对不起你。我愿一命换一命，赔给晋王李琮。”严九钦将腰上特意上的剑，剑柄抵去给昭阳。

        严九钦将她拉起来，昭阳依旧跪于地上，“念在我死去的哥哥，你就不能与我和离……严九钦，你对不起我。”

        “原来还是有东西能让你重视的，你的越王，你李如锋的皇位，比我重要，比你的命重要……”昭阳声断泪绝，“你真没有一丝喜过我吗，严九钦，你可以说你刚才是撒谎，我都会信，你从来没有算计过我。”

        “夫妻？”昭阳失声笑，他有算计过她，甚至关键时刻利用她帮助李如锋完成了登基大业，或许也保住了他的严家。他把她当妻，只是父母媒妁婚约的妻，他是尽了丈夫本分，护她疼她，却没有他，一次也没有碰过她。他是真的不，谁都不。或许只有权术和君臣纲领，他比谁都通。

        严九钦抬起，看见剑横在了昭阳的脖上，她泪不止，面上依旧桃李嫣艳，只不过自他伤愈后，便憔然了一半，不及原来的绝。他只以为是她伤心而累了。“公主，”

        昭阳这才想起，他是完人，本朝第一个完人，对周围，哪怕是个蝼蚁，都善心待之。她是个人，怎么不会受到他这般柔和礼节对待。她只是把他对所有人一样的对她的错以为了对她的特殊。

        上，无便是赢家。无论哪方面，政治、权术、相貌、才等等，他都是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严九钦不答，昭阳便知是后者，泪刷得更多，还是勉地勾动了唇角，“你告诉我，你这辈是不是未逢敌手过？谁能对付得了你？”

        “若是那日李琮把你刺死了呢？”昭阳不想信，想证明他还有过一丝没有将她算计过的念，那日只是巧合，她杀了自己最亲最的哥哥是巧合，不是人为设计。

你可有过我？”末了，她又补充，“哪怕一丝，也算有。”

        昭阳满意前面，却听到后半句，泪目婆娑，“为什么，是因为你我？还是因为自责？”

        昭阳将剑从他剑鞘拨，明晃晃，寒光折在严九钦面上，他垂着，一言不发，只等她决。昭阳举起剑来，“我若死在你面前，你又会如何？严九钦，你会心不安吗？你会愧疚吗？”

        昭阳恍然明白了，笑得狼狈，“你对我是什么，我知你从不对我撒谎，你实话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你视我是什么？”棋，还是一个陌生人？对我那些好都是为了利用我吗？

        “我死了你会后悔吗？会难过吗？”昭阳要他回答，剑刃贴着脖间，受不到割开的疼，周围没有旁人，都被她遣了去，房间只剩她和严九钦。

        “哐当”一声，昭阳把剑丢，随即落地的还有一双膝盖，“我这辈没有求过人，现在求你，不要和离，我什么都可以改，我知我以前过许多对不起你的事……”

        昭阳才看见他上穿的是自己制给他的衣裳，衣裳款式有些旧了，每日他还是穿在上，李如锋赏赐过几回衣裳绸缎给他，因为她的不喜他都没有穿过。

        严九钦没有说话。他说不话。因为没有。开即是伤人，沉默也是伤人。

        严九钦垂，“……没有。”

        “公主你起来，”严九钦去扶她，昭阳抬起泪目，“严九钦，我睛看不见了你还要赶我走吗，我知你绝，但你不会忍心……”

        “我会，会难过，会自责。”严九钦回答于她，“你去后我便会赶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