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长摇摇：“我并非要制你什么，之一事，本就是如人饮，冷自知，该怎么办你得自己决定。我只是想趁我还在的时候给你提个醒，等到开，我就要再次山云游去了。”

        况且他真的放得，离得开吗？

        当朝阳初升时，他就起去练功，如同往常的许多天、许多年那样。

        “师父……”慕云惊讶地看着玄一长，本以为玄一长这一次回来会留在清风阁终老，没想到他还要再次山云游，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再走，很可能就是永诀了。

        “我知你想说什么，不必挂念我，我自山中来，还往山中去。人世百年，该看的我都看过，已经知足。若你连这都无法释怀，那你就更需要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了。”玄一长拍了拍慕云的肩膀，“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练功太晚，早些睡吧。”

        睁时，他已经是白发苍苍，窗外鸟雀喧嚣，张驰种的桃树已经长得很大，满树的繁花盛放，给这冷清的山增添了一抹格格不的艳丽彩。

        原来刚才只不过是一场梦。

        慕云再次睁，他还是坐在蒲团上，蜡烛已经熄灭，而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雪。

        长时间的闭目深思之，慕云的神智渐渐有些迷糊起来。

一天都应当过得不留遗憾才是。我在江湖，即便有长寿之相，也难保哪一日就殒命杀场，与其去担心不知何时何日到来的分别，不如好好珍惜当。”慕云抬看着玄一长，定，“即便繁花最终难逃凋零，我也记得那些花满枝的时光，好过从来都空无一。”

        玄一长离开之后，慕云在蒲团上打坐，却并未开始练功，而是反复思考着刚才的话。

        慕云黯然颔首：“是。”

        “你自小孤僻，无牵无挂，和谁都不亲近，也未曾经历过重要的人突然离世的打击。即便理你都说得上来，但事真正发生时，你又是否真的能够如你所说的一般淡然之呢？”玄一长语重心长地说，“你的质特殊，应该尽量避免绪上的重大波动，别人伤心难过最多就是茶饭不思、自暴自弃，可你一旦失控，伤的可能远不止你自己，还会连累许多无辜之人。所以我才要你好好想想。”

        玄一长的担心不无理，慕云回想自己近年来数次陷癫狂的形，不是生死攸关，就是与张驰有关，因生死攸关而失控的那几回，也都是张驰唤回了他的神智，可若张驰不在了呢？若他失控的原因就是张驰被害了呢？

        他究竟能不能自己冷静来，还是会像当年的血父一般彻底疯狂，成为数代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慕云沉默了，许久之后他开问：“师父是希望我现在就和张驰分开吗？”

        ***

        桃花树埋葬着他早已逝去的人，他们曾有过无数的声笑语，耳鬓厮磨，如今留的也只有一方无字石碑。

        但这一切都并未发生，或许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绪，或许他会伤心悲痛，但并不会失控，又或许江湖艰险，他反而死得更早，若是那样的话，他迫自己离开张驰还有什么意义。

        但他的心中无悲无喜，平静如常，轻轻拂去了碑上的落花，抱来琴在石碑前弹奏了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