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傅柏林低声说：“本来仰天关一败传来，民怨沸腾，没人敢提替长平侯说话。后来长平侯府被抄家夺爵，倒是有人上书，只是上书之人皆被皇上斥责。这半年来，皇上似乎并不着急置长平侯。”

        “没有吧。”沈绛眨了眨睛，就让她赶紧回去睡觉。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远在京城的沈绛，竟全都知。

        阿鸢转看了：“外面什么声音？”

        可是沈绛却并不想，她：“师兄，我知你是为我着想，可是如今我明知我爹爹是被冤枉，你让我走，走往何方？倘若我真的走了，我的心就会日日受此煎熬，一刻都不能安宁。”

        毕竟他在锦衣卫这些年，也知有些事，知的越多，死的越快。

        *

        沈绛微咬牙：“你以为我京是为了什么？我是为了救爹爹，我从至尾都不相信，我爹会犯这样的大错。他征战漠北二十年，靠着自己的战功被封为长平侯，何以会为了一功劳，就拿着几万将士的命开玩笑。哪怕天人都骂我爹，我信他。”

        至于暗杀这样的事，他们只要执行，不需要知此人为何而死。

        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枉死边关的将士，是为了那些为了保家卫国征战沙场，至死都不知自己因何而死的英灵们。

        所以每每截获这样的密信，他们不会拆开，直接交给指挥使大人便好。至于这些信的容，需要他们知的，自然会知。

        “是魏王。他私自从西北粮运送芙蓉醉原料，在大江南北肆意敛财，却不想他座的那条狗欧阳泉却是个北戎探。许昌全在他们的钱财和的利诱，私自替他们运送原料，大概许昌全都没想到，欧阳泉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彻底在贼船上不来。北戎王庭要攻打大晋后，欧阳泉立即住许昌全的把柄，让他将我爹的行军计划，给北戎王庭。”

        不需要他们知的，就不该知。

        沈绛霍地站起，她望着傅柏林，说：“你可知许昌全了什么？”

        谢珣微微一笑，深邃长眸落在她脸颊：“偶然得来，借花献佛。”

        但他知，一定是牵扯甚广的大事。

        待沈绛看清，惊呼：“桂花？”

        “灼灼。”傅柏林喊了一声。

        哪怕要翻案，也是无望。

        许昌全确实是在自己的人手中，但是锦衣卫也确实不知缘由。傅柏林只知，他们在追查欧阳泉的时候，截获了一封欧阳泉传给许昌全的信件。

        傅柏林一怔。

        傅柏林长叹一声，说：“如今欧阳泉和许昌全都死在漠北，你已无人证。”

        傅柏林怔怔看着她。

        这样的信他立即转呈给了指挥使大人，并未打开信，也不知其中容。

        锦衣卫是皇上手中的一把刀，是只听命帝王的天近卫。

        沈绛忍着，最终还是没有说来。

        谢珣站在窗外，两人隔窗而站，直到他轻轻抬起手，一馥郁香传了过来。

        傅柏林惊的早已坐不住。

        之所以臭名昭著，就是因为不什么脏活，只要天发话，他们都必须义无反顾的去执行。

        沈绛这才发现，说着说着，她居然又落泪了。

        这封信送回京后，傅柏林就接到指挥使尹晋，发来的密信，假装北戎人，除掉许昌全。

        “灼灼，听我一句劝，朝堂党争，实非你能涉及。如今皇上既然无意置长平侯，你爹命无忧。倒不如等上几年，待风波渐定，再请人上书替长平侯求。”

比得上自己的亲儿呢。况且爹爹兵权在手，只怕那人早就想要借机拿他。亏得我爹一生保家卫国，可他的赤胆忠心得来的是什么？他所付的一切，都被别人踩在了脚，视作无。”

        沈绛望着他，说：“师兄，你与我说实话，自从仰天关战败之后，皇上究竟有没有让你们彻查？”

        是为沈绛，也是为他自己。

        傅柏林虽不知那封信上，究竟有什么。

        沈绛哼笑：“看来他也想要粉饰太平。”

        傅柏林离开之后，沈绛在院中坐了许久，直到夜微凉，这才起回了房中。

        “灼灼，你可知此话，若是传去，只怕全天都要哗然。”

        此时尚在八月，竟已有桂花盛放。

        虽然她未说这个他是谁，可是傅柏林却听的分明，她这是在指责圣上，那个坐在皇位之上，执掌天的人。

        傅柏林问：“你跟此事究竟有何关系？”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卸钗发，准备上床之后，屋外传来一声脆响。

        “这位公，夜探姑娘的闺房，只怕不太好吧。”她努力语调轻松，冲着他轻笑。

        等阿鸢被打发走了，沈绛立即起，弯腰将窗打开，就见外面来一个大的影。

        傅柏林这番提议，已是最稳妥的法。

        他左右又看了，此刻庭院中，只有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