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带来的伤害，何止是隐瞒。

        可往事越是清晰，那委屈就无法消失。

        可是他的小姑娘何等善良，哪怕到了此时，连一句恨他的话，都不忍说。

        她咬紧牙关，竭力控制自己的绪，可是排山倒海的委屈，还是涌上心。

        随着对方的脚步渐渐近，船上悬的火把，将他的脸照亮。

        他一向心智定，从不会如此筹措不前，偏偏在她的事上，他胆怯了。

着,  夹杂着寒气的冷风拂过时，江动之，犹如鳞片般，闪泛银光。

        想要让她知晓真相，却又惧怕她知晓真相。

        这样也好，不是厌恶、疏远、还是远离，她若是要给，他总该受着。

        谢珣抬手，想要替她压住衣裳，手指却在近在咫尺，生生停了来。

        谢珣再不犹豫，他低声：“阿绛，我知我的隐瞒对你来说，太过卑鄙。我也曾无数次想过，倘若有一天，你知晓真相，会如何对我，是憎恶我，还是痛恨我。”

        沈绛的眸清晰映照着他的模样，依旧那样俊无俦。

        “憎恶你？痛恨你？”沈绛无法忍受般的转，她望着谢珣，眸底似浮光动，圈周围早已经泛红。

        沈绛本转，却又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只安静看着他。

        一阵湿咸的冷风,  扑面而来,  白帽兜被风落，银月华倾泻而,  映照一张过分年轻绝丽的脸庞,  只是原本晶莹白皙的肤，此刻，透着一近乎病态的苍白。

        两人四目相对。

        每日每日，这委屈都快要将她淹没。

        这是那日之后，他们两人一次，这样面对面望着对方。

        与他，本是浮萍，他本就不擅长。

        “因为我若是看见三公，便会想起你往日救我，护我，历历在目，无法忘怀。”

        她在船围栏站定,  望着幽深的江面，耳边是船只乘风破浪的声音。

        沈绛站在空无一人的船,  刚深一气,  就听到一串脚步声。

        她这一句话明明那样轻柔，不带一分怒气，却犹如千峰万仞，刹那间，压在了谢珣心，重到让他的呼都要停滞。

        还有人没睡？

        谢珣低，苦涩从心底蔓延，直至唇齿，仿佛都在生苦。

        沈绛忍不住抓住面前的船，双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她低声说：“你明知我不到的。”

        那日在矿场中，温辞安一语破他的份时，谢珣除了最开始的恼怒之外，竟有种旷日持久的沉重，突然被放的轻松。

        正因为不到，所以沈绛才逃避见他，她无法对他横眉怒目，无法对他大发雷霆，更无法彻底说一刀两断这四个字，于是脆置之不理，逃避面对。

        舱门打开，一个近乎纯白的影,  现在甲板。

        一阵狂风刮过，沈绛上裹着的大氅被的翻飞。

        “阿绛。”谢珣抬眸，望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即便深夜,  船只依旧还在行驶着，船夫分为两批,  昼夜轮转，一路急赴京城。

        沈绛转回，循声望过去，就看见船尾有一挑玉立的黑影，脸颊被完全隐没在郁夜中，只有过分的影，轮廓鲜明。

        踩在甲板上发的作响声,  在寂静深夜，格外刺耳。

        往事历历在目。

        哪怕他骗她，他瞒她，可是她却不到去恨他。

        可是她不明白为何越是不见，心的委屈越发郁。

        谢珣眉梢微动，黑眸中闪过一丝迷惑，最终还是轻轻摇。

        这么日夜不停歇的兼程赶路,  应该能在元宵节之前抵达京城。

        “你知，为什么我这几日总不愿意见你吗？”沈绛反问。

        只有他们自己。

        沈绛手掌撑着嘴唇,  轻咳一声。

        直到谢珣低声：“这些日，我一直想与你见一面，想跟你解释清楚。”

        没有旁人。

        谢珣站在离她几步之遥时，就停了脚步，而这样的距离，也让沈绛没有立即转离开。

        沈绛微转，面朝着江面，月光在江面上洒了一层银光，整个江面多了几分婉约，让人的心境也不免平和了起来。

        偏偏还要面对着一个她，谢珣发现，他居然也有如此懦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