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跪在棺材前，想要在葬的最后时刻，再陪爹爹一程。

        可是他们都有一个念想，那便是年老提不动刀时，能够回家。

        考虑到沈绛刚赶到边关，路上舟车劳顿，众人也就没再多加叨扰。

        只是这次，她忍住了。

        一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第二天，便是沈作明葬之日。

        对于将士来说，回家二字，或许是他们一直拼命努力到现在的动力。

        在沈作明留给的那封信里，她才发现他有多坦然自若，哪怕是提及自己的死亡，都没有一丝畏惧，充满了从容和坦然自若。

        可惜，再也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谁杀了他，她就要去杀了谁。

        沈绛不到他这么坦然。

        众人听着沈绛的持，不由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左丰年开：“既是侯爷的遗愿，我们也定当遵守。只是侯爷七已过，应及早土为安。”

        她以为自己了解爹爹，可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竟连父亲的一丝洒脱都未学会。

        待到了良辰吉时，事便请沈绛起来。

        沈绛从京城赶到边关，路上花费了十来天时间。

        府早已经忙了起来，只有那个跪在棺木旁的柔弱影，一烧着纸钱，嘴里低声默念着。

        深黑如墨的夜空中，明月散发着柔和清辉，笼罩大地。

        左丰年轻声询问：“三姑娘，不知侯爷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特别是得知沈作明的棺材并不会运回京城，而是留在边关，老家立即派人去选了山清秀之地。

        而后，她沉默了许久，突然轻轻问：“爹爹，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吗？”

        “爹爹，你别怪大没能赶来，她此时定也分外伤心吧，”沈绛一边烧纸一边低声念叨，仿佛她说的多了，沈作明真的能听到。

        沈绛看过去。

最眷念的地方。

        沈绛早早起，她如今边再无旁人伺候。

        边关的月，仿佛都比别明亮。

        起棺的时辰都是算好的，分毫误不得，要不然对丧者有忧。

        所以她说：“我想再陪爹爹两日。”

        沈绛并没有诓骗左丰年，在来边关的路上，姚寒山就交给沈绛一封信。

        沈绛看了半天，发现也没什么需要改动，便应。

        信中他言，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战死，便不用将他运回故里，死了便埋在边关。

        可毕竟这里并没有沈家的族老，哪怕有沈氏族人，也都是年轻、辈分不的，这些人都是追随沈作明来边关杀敌。

        因着沈绛在边关并无熟人，所以并未通知人送葬，也就是左丰年等将军，他们是一直知晓此事的。

        左丰年立即解释：“我并非不信三姑娘所言，只是侯爷以殉国，早已经是无愧于皇上，无愧于社稷，何不让侯爷魂归故里呢。”

        特别是这些早已经有了品级的将军，并非是雍州本地人，留在边关或是为了家国怀，或是为了拜官封侯。

        沈绛仰望着面前的棺木，眶再次起了一层薄泪。

        老家一向练，诸事安排妥当，过来请沈绛定夺。

        沈作明膝无，原本旁人提议寻一位沈氏族亲抱牌位，沈绛却在这件事上格外持，她要自己来。

        沈绛低声说：“左将军，我明白您的好意。只是父亲曾留信与我，说这乃是他的夙愿。为人女，这既是家父遗愿，我定当竭力完成。”

        “三姑娘这份孝心，侯爷定然能受到。”左丰年轻叹一声。

        学不会生死有命这四个字。

        沈绛守了几日，葬的日便也定了来。

        虽然对于此事，旁人有些异议。

        府里有老家在，一切都有条不紊。

        纵然她已经快要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心底总有一份凄惶。

        皇帝派人也到了边关，圣旨上加封沈作明，看似荣不断，却也只是给活着的人看罢了。

        “三小，”事见她没动，低声说：“小心误了良辰。”

        或许沈作明早有预料这一日，所以他提前写了一封信给沈绛。

        因此最后，还是由沈绛亲抱牌位。

        她穿好孝服，又披上麻衣。

        谁都没想到，沈作明竟留这样的遗言，他要葬在这里，他守了一辈，护了一辈的地方。

        夜里，沈绛留在正厅，将手里纸钱一扔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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