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孙氏这才发了一声跑了掉的嘶喊，一巴掌就扇在卢斯脸上了，她还要扇第二巴掌，卢斯已经转跑了。

        那小后生虽是批散发，可他穿着一孝啊，不用问村东的卢斯。后边追那个，听声音，不是卢安行家的吗？二大妈追大侄？这戏没见过得看！不是，哪能自家人打自家人呢？他们得帮着掰扯掰扯。问明白了究竟，剩好些日，也能跟人说嘴了。

        为一个久经战阵的痞，卢斯的反应是迅速的！众人都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个动作的，只觉得他跟个耗似的呲溜就从卢有宝的正面，钻到了他的背面，还是紧抱着他大的姿势，“老叔啊！老叔！救命啊！”

        骂着街追人这嗓门自然是能扯多大，扯多大，如今正是腊月，猫冬农闲的时候。外是冷，可还没到滴成冰的时候，村人家日日困在房里，不能说无事可，但也确实是闲的难受。这听外骂的难听，立有人窜来看闹了。

        只见她双目圆瞪，血大张，一声咆哮声动九天！真个是母夜叉凡尘！被娘老抱来看戏的小屁孩，但凡是五岁以的，就没有不哭的。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来的是六太爷爷的曾孙卢有宝，算起来还是卢斯的叔辈。他们这一族统共就过一个老童生，连个顺着朝排的字都没有，就各家照各家的叫。

        卢斯她瞎？他已经不是快冻了，而是快冻萎了！他把门时就攒着的一唾沫，噗的一声，就吐在孙氏脸上了，孙氏被糊了满脸，先是愣了，等脸上冰凉冰凉的，她指着卢斯，话都说不来了。

        喝了，孙氏来了，打开院门，就瞧见卢斯在那抱着自己打哆嗦呢――念书咋地？识字咋地？长得俊咋地？瞅这个窝废样！

        孙氏哪能饶他，卢斯前边跑，她在后追，一边追还一边叫骂，什么“女表生的王八畜生”、“克死爹妈的小狗崽”、“烂肚烂的黑心货”都是她骂得好听的，其余那些词，可真是让最鄙的九大汉听着都要脸红。

        “卢斯啊，你怎么气着你二大妈了？快给你二大妈陪个不是。”村人虽然不知怎么回事，可这拉架劝和，向来是让小的给老的低。

        总算，卢斯跑到族长家门了，他拍着门大喊：“六太爷爷！救命啊！”

        卢家村是个长条，家家住得松散，卢斯从东跑到西，也是老累了，可后孙氏追得是真紧啊。稍微慢一，他都怕让着悍妇撕了。

        族长家还没开门，后边跑来看戏的村民都来了。幸得这时候的村民不止看闹，也群架。看孙氏这是拽着卢斯真的要打啊，赶紧过来两个腰膀壮的，连声叫着“安行家的，孩不懂事，消消气。”把她给拉住了，也救了卢斯一脑袋发。

        “老叔！老叔！救命啊！”卢斯一把扑过去就抱住了卢有宝的大，把卢有宝吓得唉哟直叫。

        众人既然劝，自然就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压着二大妈。这边刚一松手，刚还坐地炮的二大妈，威猛无比的就朝卢斯扑过去了：“孽障啊――！”

        “我的个天爷啊！！！我的大兄弟啊！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啊！”孙氏方才是被怒气蒙了心，这时候看村里就跟看大戏似的，扶老携幼的来了，那还有往墙上窜想看个分明的。她是又又怕，心知是事闹大了，脆一屁坐在了地上，一边蹬一边哭嚎，“留这么个败家的孽障啊！！！”

        孙氏腰杆立刻就起来了：“栓啊，你是读过书的人，我可――！！”

孙氏这是前脚刚屋，来就是嘴里叨叨着骂，卢安行是看来了孙氏朝旁边去得不顺，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呢。孙氏一问，卢安行磕磕手上的烟袋锅：“那就去吧。”

        “小孩家家的，什么事来找你六太爷爷？”

        卢斯却看着他，笑得阴（yang）损（guang）狡（）诈（lan）的：“你个脏心烂肺的狗婆！”

        卢斯这个卢家村，总共六十八人家，其中五十四都是姓卢的，村的族长也是他们村年岁最大的老爷，今年有七十八了。不过村里不叫族长，都叫六太爷爷。

        发得了自由，卢斯赶紧跪回六太爷爷家门，继续拍着门大喊：“六太爷爷！！救命啊！！”

        只来得及喊一声，孙氏就跑过来了，一把薅住他的发，就朝后拽：“六太爷爷――！！！”卢斯叫得这个惨啊，嗓都劈了。

        一开始还隔着门，初看是个老娘们追着小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