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斯谢过，告辞走了。

        皇帝默不作声的看着，整个大殿里只有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划过时，发的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吏尚书在，忍不住把脖缩了起来，汗慢慢浸透了他的背脊。

        皇帝如往常一般，继续召见官员，理政务。直到见着吏尚书，两人谈了一明年的官员考评，皇帝就跟突然想起来的一样，问：“闫为清……他所在的那个县是在哪的来着？”

        皇帝本以为，自己并非是那等偏听偏信，被臣三言两语便可愚的君主。甚至他还常常以自己能明辨视听为荣，偶尔了些糊涂事，也并非是他不知对错黑白，而是在曾经的那种况，糊涂才是正确的，一切依旧在他的掌握中。可是结果呢，结果卢斯今天来告诉他，本就不是他想得那个样，他也是一个让文臣的三言两语就愚在鼓掌中傻瓜皇帝！

        “句句属实。那位贪官的属班找到了臣面前伸冤，这两位官员所在的县城比邻而居，一富而一穷，两位父母为官迥异，多有矛盾。臣也有所怀疑，但那班带了账册与当地籍簿册前来，那位廉吏一家正好住在驿馆里，之前陛也知，臣之前把人也安排驿馆了。臣的属跟那位大人的家人亲眷，言谈之间，也曾涉及这些况。”卢斯从左右袖里各掏三个本。

        原本王崧早年有刚直贤正之名，后来卢斯那边查案，别看的人努力遮掩，可王崧到底了什么事，皇帝能不清楚吗？可皇帝还是让他坐在那个位上，因为这人私德有碍，但是为官事，并没什么错。也是维持一种朝中的平衡。可是没想到，他的放任，显然是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嗯……”皇帝拉长了声音哼哼着，不辨喜怒，“卿，你……也来看看吧。”

        皇帝要看，自然不能让他一页一页自己去翻，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打开的，翻到了闫为清那一页的。

        大太监应了一声，去了。吏尚书继续留在这，跟皇帝商量政事，不过，吏尚书这时候已经有些不对劲的觉了。他的政治嗅觉，可不是卢斯那种可以比的。总觉得，皇帝这不像是要夸奖……

        皇帝也没直接就给那位廉吏知罪，否则再怎么给卢斯隐瞒，其他人也不都是傻，皇帝并不希望在无常司的羽翼丰满起来之前，就让他们过早的被文官们注意到。

        不多久，太监端着两摞册回来了。

        “七年。”

        皇帝坐在原地片刻，冷哼了一声，看来，御史大夫他是真的要换了。

        “谢陛。”卢斯这个谢到是真心的，皇帝这意思就是：今天你没来跟朕打小报告，你是来要人的。

能好才怪呢。

        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廉吏，而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

        “启禀陛，闫为清乃是东琪州甘霖县的县令。”

        “哦……在那了几年？”

        皇帝接过，账册是贪官所在县的钱粮账册，只有最近三年的，但能看这县里可以算得上是钱谷丰盈，富庶得很。籍只有两本，看得来不是誊抄的，上面多有修改和添加，字迹、笔墨也有不同，家家大多是添丁，这说明百姓的生活也是朝上走的。

        卢斯一边心里骂着MMP，一边赶紧跪地，称有罪。

        “卿快起，此事与你何。”皇帝笑了笑，一次称呼了卢斯为卿，“卿……朕从御林军里，再调两百人给你。”

        “砰！”的一声，皇帝一拳砸在了桌案上。

        “来人，将那个甘霖县前些年的考评找来，还有去，看一看他们的人丁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