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们咯咯乱笑，其实也并不在乎阿哥哥的病究竟如何，只是看阿傻得好玩罢了。有个胆壮实的活泼女娘，捧着新织就的艳丽布料，跑来拦住季鸿，笑：“公，来挑挑罢，双绸，好看着呢！”

        阿一听他哥哥不好，吓得顿时要哭，只他还记得是哥哥重要，忍住了，一边抹一边飞奔在前，给余锦年指路。

        季鸿漫不经心：“没什么。”

        阿使劲，拽着余锦年的袖给她们看，：“要好的，要好的！他会治好哥哥的。”

        “遭了！”余锦年脸一变，就往前跑，窜去三两步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门儿，又回来将阿拽走，火急火燎地，“是我大意了，阿快走，你哥哥不好！”季鸿也要迈，被余锦年勒令：“你好好走过去，我可不想到那儿抢救两个病人！”

        阿抬看着天，只他脑本就不清不楚，连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再想讲明白其他人是何状貌，简直是难上加难了，因此纠结了好半天，才想该如何说话，：“哥哥他很很，前几天一直说里面好疼，阿给他一，也没有用……”

        季鸿抬比量了一，少年肤白，个稍小，倒是很适合穿红。不过现倒不是挑布的好时机，他牵住同样被围住的少年，边往前走边：“抱歉，在家中并无娘。”

        余锦年纳闷地瞧了他两，只好作罢，又转去问跟在他们边亦步亦趋的阿：“你哥哥是怎么不好？”

        其他女娘见状纷纷挤过来：“甚么买你家的，我家也有，更好看呢！”

        季鸿也慢步停，问：“想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听了少年形容的余锦年也严谨起来，神凝肃，他想得神，脚步不由顿住了。

        有认识阿的女娘，遥遥喊问：“傻阿，你家哥哥病好了没呀？”

        余锦年并没听懂，他疑惑：“你说什么？”

        余锦年跟着：“我也不要，我也没有……谢谢，谢谢，可我真的不要……”

        “哥哥把钱藏起来了，阿没有很多钱，请了一个大夫来看，就全花光了。可是哥哥也没有好，后来还吐得到都是，昨天晚上还床了，阿洗了好久的被……”

        季鸿：“……”

        余锦年心叹了一番，却也来不及细看，只得匆匆先往前去。

新布迎风飘摇，空气中隐隐飘来熬煮染料的药苦味，以及扎扎机杼之声。院中的浣衣女娘们见他们走来，纷纷低声笑起来。

        寻常蚕茧俱是一只蚕吐一只茧，而双茧则是两只蚕共吐一只茧，用这样的双茧线缂丝所制成的绸布便是双绸，因双丝线杂乱、丝，又多结，故而对丝织布的女娘们的技艺要求颇。而又因其纹路独特，在价钱上也略贵些，很是受贵家小们喜。

        季鸿扫了余锦年一，：“她们倒是很有光。”

        女娘们悻悻地散开，他们都已走好远，后面女娘望着他俩牵紧的手，这才恍悟过来，锲而不舍地喊：“没有娘没关系的呀！给你家这位小公买一嘛，也好看的呀！”

        槐花胡同深一个巷拐去，打第二扇门便是阿的家，余锦年也不顾什么礼节了，推了门便往里去，不由一诧，这小宅自外看并不如何敞面，原来里别有天，门便是一个不算小的院落，当中自大门到正房之间有一条窄石板铺就的小，两侧则是花池，池里栽着各花草，单余锦年认识的，便有孔雀草、仙客来。

        卖布的女娘怂恿：“买罢买罢！给家中娘衫裙！”

        女娘们将他们的路堵得不通，季鸿看着其中一位女娘手中光泽莹的红绸布，竟真伸手去摸，且在指间捻了一捻，仿佛真的在思考要不要买。

        但更多的却是大大小小的菊花，铺了满园，粉靥金裳，清香，好不壮观。

        少年的小嘴撅得老，似乎对洗被这件事很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