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如何了？”　季鸿望了望荆忠所在的房间，片刻收回视线，俯首，“二娘和穗穗多日不见你，都想得紧，问你何日回家呢。”

        季鸿：“你两日未回面馆，清忧心你饿着，便与你蒸了些包。”他忽地抬手在余锦年脸上抹了一，揩一指尚未透黑墨来，摇摇：“怎么脸都花了？”

        再探病人温，已不似前日那般手，且右手震颤已定，又查其脉数而有弦，红而微腻。只不过人尚且恍惚得很，昏昏沉沉，余锦年便又拟了黄连温胆汤加味清化痰，并以玉枢丹磨粉冲咽。

        余锦年忙说：“已平稳多了，吃罢今日的药应该就能清醒了，到时病稳定，再叫他们去请别的大夫就行，我今日就跟你回家。”

        余锦年咕哝：“你看见他就不兴，看见我给他开药肯定更不兴了。还是不见心不烦，这样最好了。”

        看阿这样貌，粉可，似个雪娃娃，若不是他自己提及，旁人绝想不到他还曾有过一段离失所、在街上讨饭的生活。看来荆忠是真心养着阿，才能叫一个不问世事、不通人的小傻过得这般无忧无虑。

        这傻小竟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那“一朵千金”的绢花给请来的么，余锦年无奈地笑一笑：“是是是，阿最聪明了，快喝粥罢。”

        余锦年不好意思：“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季鸿瞧他当真将那个沾了墨汁的包吃完，无奈：“在你里，可是什么香的臭的都是药了。”他自袖中取一条白绢，沾了清给少年净手指，又去给他脸，井发冷，咂得面前少年不由闭上了一只，他轻声问，“又有字不会写了？”

        阿喝完粥，也要端一碗给他哥哥喝。

        余锦年提笔写方，堪堪拟了三两味药，便抓耳挠腮地写不去了，在纸上连涂了好几个墨团，心中正踌躇苦恼“戟”字该如何写，一转，季鸿竟了院里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盒。

        “心。”

        阿千恩万谢地端着乳浆跑回房里，去陪他哥哥了，余锦年也终于忙里偷闲，能坐来，也静心喝上一粥……只可惜事不遂人愿，他一碗粥还没喝尽，便听得那厢阿急匆匆跑来，推开门喊：“哥哥拉臭臭了！”

        余锦年忙起跟去查看，一开门，屋中迎面一恶臭――果是荆忠遗矢了。

        拟好方，余锦年又与阿叮嘱了两句，提了句叫他们去请别的郎中的事，阿一听就消沉来，只不过他虽然傻了

        他似见了救星，忙迎去，接过盒，兴：“你怎么来了？”

        这包是用萝卜与沫裹的，余锦年的确饿得很，正抓着包啃，听见季鸿如此问，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沾了墨汁――白胖的大包上赫然被了两个乌黑的指印：“哎呀，忘了……”

        这玉枢丹有名太乙紫金丹、神仙追毒，据说解百毒疗百病，乃是医之方。医比之儒医来说更神秘气息，真人异士，漆发童颜，飘忽四海无踪迹，本就浪漫神奇，其药类方也多伴随着朦胧模糊的传说。

        分八卦――乾、震、坎、艮、坤、巽、离、兑，而家医方也由此分为八类，玉枢丹便是家医方中的巽卦类方。巽为风，风善行而数变，因此暴烈急迫之症、动风之症多数巽卦类，玉枢丹自然也在其中，其方开窍止痛、祛痰逐秽、消痈除瘴，总有奇效。

        叫他另取个净的包吃，却被少年笑：“不要浪费，墨也是药呢。”

        ……

里的婶娘教阿绢花，阿可聪明了，一学就会！阿和哥哥一样聪明，还卖绢花请了大夫给哥哥看病！”

        余锦年怕荆忠神志不清，难以吞咽，便另了些蔬果菜汁，加了糖，用乳浆兑化了给他喝。

        肾之五，开窍与二阴，二便不通，则肾竭。荆忠已多日未有遗便，今日后窍得通，乃是好事。

        季鸿淡淡地：“我不便去，去取笔墨来。”

        季鸿奇：“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