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盯着余锦年看，直将他看得浑不自在，才忽地微微一笑，：“房中砚台昨日不小心被小僧摔碎了，寺中一应什俱是日发派的，今日还未到日。”于是转吩咐那小沙弥：“觉常，速去找慧静师叔领一新的来。”

        门一关，房中便只剩了他与余锦年二人，因院中累树参天，故而僧房里愈加幽静昏沉，一心转回来又去看余锦年，且看得光

        毕竟大夫最讨厌且最苦恼的，就是不遵医嘱，还隐瞒病的病人。

        余锦年问过话，便抬手去拆他僧袍衣领，想看看衣之是否也有类似红疹，以及红疹分布如何？是主要在前还是背后？是否对称，还是散乱分布？……等等此类问题盈满了他的思维。

        “略懂一二。”余锦年心中已有了些判断，只差证实了，他问，“小师父午后可吃过什么东西？”

        因方才观察疹时注意到一心上的风团泽鲜红，手灼，一般来说，此种特征的疹团都是剧难耐的。放在常人，早忍不住去抓挠了，余锦年更是见过因瘙难忍，来就医时已将自己挠各种细小血痕的病人，就算有忍得住不挠的病人，也纷纷在就医时各种调自己、特别、非常。

        若他只是个厨，客人付钱过后去哪去哪，与他何；可惜了，他现在份还是医者，在病人发病的那段时间里，哪怕是一举一动、一丁的小事，他也想明确知晓，以排除病因。

        一心也并无抗拒，还稍稍抬起来，颈与余锦年方便，任这位小大夫查视了片刻，他忽然说：“一心只听闻小先生擅厨，原来先生也擅医。”

        余锦年手还停留在他半敞的衣领上，散开的衣襟之间生有片片红疹的肌肤，他探手摸了一，一心上有些轻微发。

        一心说没吃，那定是吃了，可惜瞧他这模样，吃了什么肯定是问不的。

        小沙弥闻言又抬乱瞧了瞧。

        一心笑言：“师言‘过午不’，一心又岂敢毁戒？”

        找了半天，也没见砚台在何，他只好先说些其他要。

于有小沙弥在场，他没有将此事说来，只疑惑地看着一心。

        余锦年左右看看，寻着笔墨，边说：“一心小师父患得乃是一种瘾疹，日常所碰的衣、家什、花草、等皆有可能引发此疹。我与小师父开剂消风散，煎来每日一剂，三日之即可消退。小师父也好好想想今日曾碰过什么，往后尽量注意些，避免再受其侵扰。”

        与他把了脉看了，余锦年更加笃定他此疹乃是过荨麻疹，过源大抵就是他死不肯承认的某种，只是有一个问题——  一心究竟是明知他对此过而非要用的，还是只是单纯害怕被揭穿破戒一事而有意隐藏？

        “如果瘙难忍的话，可用白鲜、苦参、苡仁、苍术熬药外洗用。”他说着，又怕一心记不住，便问，“可有笔墨？”

        方才那神震慑住了余锦年，他愈发不相信一心的话，只以为此人绝不是看上去那般随和良善。也不知这师徒二人是怎么回事，那位大师父整日笑得似弥勒凡，这徒弟也是个不真容的假笑派，尤其是一心，余锦年都分辨不他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余锦年心不禁慨，这人该是有多大的意志力啊，那与他们领路的小沙弥说得不错，若是一心能潜心向佛，仅凭这种意志，便注定他是个能成就大事业的。

        觉常小沙弥，忙领命去了。

        反观一心，竟是毫无动摇，脸上甚至连一丝不耐都未曾看见，更是从始至终都未曾与余锦年抱怨过一句“”的事，仿佛这疹并非在他上。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弯，依旧是温和客气的模样，可余锦年却从他睛里读了一丝冷意，那不似僧侣所持有的清冷寡然、无扰无求的神，而是更压迫，甚至带着丝丝威胁。

        若是前者，余锦年也不必多说什么；若是后者，于医者的考量，他理应告诉病人此不可再用，否则病人日后糊里糊涂再接过源，严重者恐有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