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年看杨财连个反对的意思都没有，似个不敢伸来的乌，还奇怪了一。他自然不知此刻全杨府的人都知季鸿份尊贵，只有他自个儿还被蒙在鼓里，只当杨财突然老实了，便也不其他的了，令人将李氏放平在榻上，两屈起。

        什么异常都没有，就是痛。

        邹恒见他来，老大不乐意地白了一，而杨二爷则是憋了一气，却因昨日被家拨了一通，不敢再上来找他俩的事。

李夫人只捂着肚哀声痛号，疼了一的冷汗，将额上发丝都黏成了一绺一绺的，极无形象。

        余锦年对杨家人不兴趣，但对这种紫质病很兴趣，毕竟这样罕有的病是万里挑一，极难见到，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国医一生也未必能见上几次，更遑论是年纪轻轻的他。有此积累经验的机会，余锦年岂能放过，自然是要上前去查看一的。

        李夫人因疼痛难耐，一脚踢翻了罗汉床上的小几，被余锦年堪堪躲过。

        余锦年见杨财被憋得说不话来，不禁笑了，才往李夫人的罗汉床前走去，他先是看了仆妇手中的药碗，一边问这是什么药，此前又是如何诊治的，一边卷起袖，指挥小婢们将李夫人扶好放平。

        杨财见余锦年过去，顿喝：“你什么！”

        方要叱骂余锦年荒唐，旁边季鸿却神平静地开：“你只看。”

        季鸿抬，冷冷向他看去。

        杨财的脸顿时微变，尽他在外花天酒地，什么男女大妨都看狗屁扯淡，可屋里的婆娘终归是自己婆娘，岂容其他男人摸来摸去，且还是去摸腹这样私密的地方。

        这药一直是邹恒开的，只不过大半时间是倒得多、吃得少，李夫人如今偏执得很，比起邹神医吃了和没吃一样的药汤，更要相信那个不知去哪了的成空法师所给她的辟邪真丹。那仆妇回去请示邹恒，毕竟她只知熬药，至于药里都有什么，她哪里能清楚。

        紫质病的腹痛与其他各类腹痛不同，其痛多为绞痛，患者常自述是仿佛有一把尖锐的利刀在腹中拧绞一般，且其有时仅是脐周绕痛，有时又痛连腰背，总之并不会特定在某一区域，是故误诊时常被人当是其他疾病。

        余锦年对紫质病的诊断又更确信了几分，他又问杨财：“夫人娘家那边，可有类似症状的亲戚？”

        余锦年看了看，此调血方中有当归、白芍、川芎、红花、延胡索等，虽与自己所知的那个调血方有些细微差别，但也是大同小异，只是个别药味加减不同。

        调血方此剂能够清凉血、化瘀止痛，主治“经将来，腹中阵痛”之症，从此方看，邹恒也的确是将李夫人的腹痛病当经痛症来治了。

        杨财气急败坏地攘了邹恒一把：“快说啊？”

        昨日杨财就被家警告，尽语焉不详，他也明白了，这姓季的是京中来的贵族，是往上一直数，数到天殿前都有有脸的世家公。天是什么？他这种为个杨家家产就能争得破血的小人，天对他们来讲基本与传说一样。此时姓季的都发话了，他又能如何说，只能闷住，将自己活活闷死算了。

        余锦年：“自然是上前诊病。”

        他先以全手掌贴合腹，稍作压，手柔，并未觉到腹紧张，之后又以两三手指并拢，压腹多个区域，李氏一直呼喊腹痛，却也未见有特别的压痛及反痛，腹中没有积，未及包块，肝脾肾诊均属正常。

        余锦年最烦听杨财喋喋不休的骂人，于是也不再问他，转而去找李氏有没有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丫仆妇，最后找倒是找到了两个

        杨财看他十分的不顺，可又想起邹恒也曾夸赞过他的医术，心中又疑虑，这少年难真是个有郎中？可他那张臭嘴，可不是被人劝上两句就能收敛的，一张嘴就恐吓余锦年说：“若是你这厮治不好她，我就――”

        “……乃是调血方，亦曾服瓜蒌薤白半夏汤，均无效用。”邹恒一老牙都快咬碎，实在是不明白余锦年攀上的这个究竟是谁，怎的连杨家都惧怕他。杨家都不敢惹的人，他又怎敢放肆，只好同意将自己的药方拿来，给余锦年过目。

        杨财：“……”

        若是余锦年也从不知紫质症此病，大概也会云里雾里地先将李氏的病以经痛来理，因此想法乃是合合理至极。这么看来，邹恒也不全是个地的庸医，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将药方还给仆妇，：“请问可否让我碰一夫人的腹？”

        杨财愤懑：“我哪里知，她娘家人都死绝了！这死样怪气的衰娘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