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墨发交错，玉臂痴缠，一场酣眠。

        洗净了，又想起晚上都没吃饭，遂在厨房简单了个清汤面，加块腐乳，两人一人一地吃光，漱，上床睡觉。

        这种质量的玉饰，放在平常，连季府大门都不来。

        余锦年从被里钻一双剔亮的睛，眨巴眨巴地瞧着他，很不知好歹地说：“我手指疼，还有手背呢，再不济，还能……”

        白玉为底，竹节为形，但正支玉簪并非是笔直的，有个奇怪歪扭的浅弧度，应该是胚时就失手了。玉白上缀斑驳青黄不匀的，还纵贯着条细细的划痕，上嵌一颗也不知是什么料的平安扣，打磨抛光倒是细致，手光温，想是在袖里贴久了，染上了少年的温。

        他起要跑，被季鸿一把钳住，余锦年虾米似的乱，季鸿无法，只好搂腰扯臂地将他甩到了榻间，动作间不知是谁扽断了系帘的绳，床帏唰得一声落来，遮得床一派黯淡。

        冬至是大节，祭祀祖先、消寒拜冬、换新衣、备佳肴，吃汤圆饺，忙上一天都不够。本应歇业休市以庆团圆的，然而信安县重商，且又地在南来北往的重要枢纽上，越近年节，南南北北的返乡客越多，是故除却极个别铺闭了门，街上仍然闹依旧。一碗面馆人不多，自家过节要准备的东西也容易，因此并未闭店，照常天不亮后厨的灯就亮了起来，开始为一整天的生计忙活。

        “啊。”余锦年发愣，半信半疑，“真的？”

        余锦年死了，也没听他是在刻意打趣，一低拱了季鸿怀里，只蹦了一个字：“你。”

        桌上空碗着茶盏，枕边玉簪伴着弯刀。

        余锦年小心地观察着季鸿的表，打算只要见他有一丝一毫的厌烦，就迅速夺回来扔去，可又打心里希望季鸿能够喜，他纠结极了，小小声说：“我知玉料不好，但是我现在只能买得起这样的籽料，以后等我——”

        城西这边就属各小贩摊摆得多，因都是小本生意，没得端架排场，都连敲带唱地在街上吆喝揽客，多得是卖蜜枣、蜜桔

        余锦年钻了回去，似鼹鼠回了，兔了草，鸵鸟的埋了沙堆，到底是害臊了，幽渺的声音从被里传来：“什么也没有，我不想跟你说了！”

        余锦年心惊胆战地往回，季鸿也不留，而是另去抓另一只手来看，同样红而，还有被玉刀划破的小伤，碰一碰就忍不住要蜷起来躲避。

        两人四目面对，一个心虚，一个心疼，待彼此手上乳膏都透了，余锦年抖抖袖，从里掏了这些日的成果，才掏一个簪，他咽了唾沫，忽地反悔了：“算了，你肯定不喜这么劣质的东西。”

        风清澜，月明云淡，檐凝结，地上雨气蒸发，人间万籁俱寂。

        “嗯？”季鸿故意，“簪是我的，你喜什么？”

        “你别摸了，怪难受的……”余锦年怂。

        季鸿箍住他的手臂，低沉：“既然是给我的，我都没见着，怎么能算了？”

        转到了冬至，此日阴极至，阳气始生，前些天的雨似将地上的度一块儿卷走了，天气愈寒了一些，冬风阵阵，伴着信安县的气，直往人衣领里钻。

        余锦年拢了拢，乖顺地跪坐在床上，偷偷瞄了季鸿一又迅速垂睛，抹了厚厚脂膏的手指相互磨搓着，又又疼的觉直窜心底，还疼得他滋滋的，嘴角的弧度也拢不住了，很快花儿似的绽开，埋悄悄地说：“嗯，我也喜……”

        季鸿失笑：“都上了，你说呢？”

        季鸿看他被吓老实了，这才松：“不过看你手指伤了，就先记在账上罢。”

        “知难受还去。”季鸿轻斥他，边拧开护手膏的瓷盖，剜一大块乳黄的油膏来抹在他的手上，厚厚地铺一层，两双指尖都被裹得油亮亮的，几能滴乳油来，季鸿仍觉心疼，两手捧着少年的手指，慢慢地，“疼不疼？”

        两人相拥着倒，窗外早黑了，也无人打扰，季鸿搂鸡崽似的搂着个不老实的家伙，他把人捉住禁在臂弯里，恐吓他：“这么些日躲我，我难受不难受？你得与我。”

        第74章  祛寒耳汤

        “不疼。”余锦年闷着，其实疼得要命，而且酸麻胀木，但他想起自己右手袖袋里还藏着那支刚刚打磨好的玉竹簪，便瞬间觉得也不是很疼。

        余锦年被制住了，无可躲，只好乖乖将簪献来。

        “当然喜。”季鸿，说着就将玉簪在了上。

        余锦年臊得藏在被里，不答话。

        见他说一半不说了，季鸿好奇：“什么？”

        月上中天，床帏终于安静来，余锦年仅披着一件中衣就来，左右院中大家都睡了，他到井边打了，在厨房里兑成温的才端回来，拉着季鸿来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