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盘上盖一层的棉布，放在饭甑里蒸熟。

        他到送东西这病是改不了了，季鸿也就不使他改，反正自己这边够他吃喝不愁，他什么就去什么罢，就算了什么事，也还有他这个季公后盾，这一时半会儿的庇佑个傻兮兮的小郎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余锦年：“……”所以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要练这种剥的手艺？

        他也不犟嘴，老老实实听季大公数落了一阵，缩着脖叫他给系上

        余锦年微张着嘴，一不留神就“咣当”一声将勺掉了锅里，他忙抓了筷去捞勺。

        他拿盘托起脱骨的鸡，兴致地跑去给清讲这奇事，段明将案板上的碎骨清理净，再一次慨：“小公真的、真的很好哄啊……”

        土茯苓片加，煎一锅药汁来，分作两碗，一碗与甘草混匀，另一碗则代将蹄粉搅成白浆，然后两碗并一个深盘，用木匙慢慢地搅动均匀。

        “八角、草果、桂，各一两；山柰、丁香、花椒、茴香、香叶半两……嗯，再放白糖罢？”一碗面馆中香扑鼻，卤汁咸溢，余锦年舀起一勺熬了一宿的白卤，用尖抿了一，随即又往卤汁锅中添了一份黄酒、一份汤，三两片老姜，又转去看段明的手艺。

        段明那边好一番刀尖翻飞，看得余锦年是花缭乱，拍手叫好，他正惊奇着，季鸿突然一本正经：“段明是侍卫里刀法最好的，杀人取骨，无往不利，能将一整张人完整地剥来。”

        过两日除夕，届时桌上少不了荤菜，这些耗时候的荤菜冷盘，余锦年就先动火了，左右外寒冷刺骨，是个天然冰箱，这些东西也不会坏，反而因为沾上些雪气，更有一种劲滋味呢。

        见天已晚，余锦年挎上装了土茯苓晶糕的篮，连忙脚门去，他这会儿一匆忙，竟是忘了裹件厚衣，才冻得噗嗤一个嚏来，季鸿就提着件披风走来了。

        他这厢汗如雨，磨绳在肩上嵌一深褶，几乎要脱力倒。那边院墙外，白梅盛绽，雪压梢，一支独俏，他看了会儿，忽地又有了力气：只要他们能给海棠治病，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别说他是被人当驴使唤，就是让他变成驴，他也愿意呐。

        这砂仁鸡卷还要炖上一会儿，余锦年先拿了一袋药材，打算个土茯苓晶糕，到时带着一起去白海棠那儿，一是这就过年了，也不好空手上门，二是余锦年对人心生怜，便总想表达一些善意。

        说着话，段明放刀，着鸡脖将剖好公鸡提起来，右手轻轻那么一抖落，就听噼里啪啦一节节骨从开膛破肚的鸡肚里掉来，顷刻之间，一只壮的鸡就脱了骨、去了形，松垮垮地垂了来，而却没有一丝断裂。

        余锦年自己虽也会取骨，且仗着专业学识的缘故，还自信剖得很好，却没想到段明的手艺比他还要快而细致。他上手摸了摸，竟然真一骨都没有了，不禁又一声惊叹，莫非这就是医生和杀手的差距？

        之后脱骨鸡砍去尾爪，取腹中葱姜，平铺在棉布上，再将炒熟的桃仁、洗净的枸杞，以及碾好的砂仁粉裹在鸡上，并似酱肘一般用棉布把鸡紧紧地卷起来，两用线扎牢，放到白卤汁的锅中小火慢煮半个时辰。

        被当驴使唤的苏亭：“……”

        时时煮，时时将汤汁上层的白沫撇去。

时候就得用人力来。姜秉仁说完，石星遣人搬来了桌椅板凳，瓜果仁、弹琵琶，红泥炉上的白梅汤，搞得好端端一个油坊里曲调悠扬，惬意得不像来监工的。

        土茯苓能够消痈瘰疬、除筋骨痹痛、解肢痉挛，是自古以来公认治疗杨梅疮的药，但这般材剂量的土茯苓却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仅能个无可无不可的小药膳吃吃，算是个聊胜于无罢，至于大剂量的药汤之剂，还得等彻底确定是杨梅疮了，方才好方。

        季鸿面上笑。

        段明很是苦恼：“公，你莫开顽笑了，我何日剥过人。”余锦年心中一松，便又听段明说：“我只剥过猪来练刀，这猪脸上的最是难剥，剥完之后铺在地上，似毯一般好大一张。”

        忙里忙外的，待有了闲暇去往白海棠家时，已尽傍晚。

        夸张地形容完段明的脱骨术，余锦年才把鸡用盐、酒、葱姜腌制起来，同时将一碟剥好的桃仁敲碎、炒熟。待鸡腌得稍微味，便找一块结实的净棉布铺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