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昶瞧他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便垂丧气的，似个被人断了尾的猫，自以为他是在担心外的追兵，于是说：“此间不会有人来，你可在此躲避一阵。随便坐罢。周……小四，斟茶。”他转而问余锦年，“想喝什么茶，这间茶社还不错，用的俱是当年的新茶。”

        不远的茶社雅厢中。

        苏亭看了看后的方向，促他：“哎呀别说了，赶紧跑罢！我刚才好像在西边见着了季公的人，你往那儿去！后边的我来帮你挡几个。”

        他不知自己何故与这人扯上了关系，难不成因为在铺里替他接住了一盏琥珀杯，就特来还不成，余锦年不好意思：“抱歉，我就是跑傻了，手比脑快……你没事吧？”

        余锦年想起确有此事来，懊悔：“我……”

        燕昶：“并未见到。”

        余锦年这阵废懒在车里，被季某人呵护在手上，许久没动弹过，难免跑得胀气短，后盛家家仆却穷追不舍，已不是要将他捆回去女婿的架势了，俨然是不愿意咽这气，非要将他捉回去以正视听。

        “属打听到，那小是跟着一伙自称是富商的人的城。”

        余锦年：“我的发带，鸭青的，这么窄一。”

        “放肆！”紧接着一把冷剑就横在了脖上。

        周凤没说话。

        “主。”周凤低唤。

        “――哪是西啊！”

        “小东西，又见面了。”燕昶突然抬手，余锦年条件反地躲了一，他左手摸了空，顿在半空，表迟滞片刻，指腹不自然地虚虚捻了捻才放手臂，嘴角勾了一故作轻松，“发冠歪了……怎么，怕我也亲不成？”

        苏亭只叫他往西去，却也没说哪里是西，余锦年方向本来就弱，能将信安县摸得门儿清纯是熟能生巧的缘故，至于这街多巷密又人生地不熟的东崇府，家家在余锦年里都长一个样，哪里分得清何是西！

亲！怎的都没人提醒我一！”

        周凤：“……”

        余锦年懊丧地“哦”了一声，心想估计是盛家人给他带发冠时扯去了，那发带虽不值钱，却是季鸿送的，这么一想，好像季鸿送给他的东西除了那把佩刀，其他的都已莫名其妙地丢失，他郁闷地用力踢了那发冠一脚。

        发冠被暴地扯来，带断了几发丝，随即发落满了前，他随手握成一束，向肩后一甩。窗里有明晃晃的阳光照来，细细的一条光带落在人的脸上，明暗交界，在颈间晕开一抹温柔牙。

        “找什么？”燕昶问。

        余锦年定睛看去，发觉这人分外熟，仔细一想，竟是古董铺里那个右肩有伤的男人，此时正被他那一肘弯了腰。

        上的喜服极不合，衣袖衣摆都比他本人长一截，他边跑边解那衣带，还要留心有没有被人追上，三心二用之，反将那带系死了。余锦年忙活得满汗，后来脆放弃，两手提着衣角在街巷之间狂奔。

        余锦年双手扶正了发冠：“哪能呢，就是咱们也不是很熟，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完又恍惚意识到这冠是盛家人给他上去的，顿时气呼呼地将那玩意扯了来，扔在地上，之后将自己全上搜了个遍。

        忽地外面好一番喧哗，周凤闪在窗边向外窥去，只见一个红衣少年风似的跑了过来，远则徘徊张望着几个面目狰狞的持棍家丁。

        对方力气可不小，余锦年大惊之一个反肘了去，那人吃痛，他又趁机张嘴在人手背上咬了一，他以为这是盛家人，便也没留面，这一嘴咬得颇是用力，他都尝到了淡淡的腥甜滋味，就算没啃掉一块，怎么着也得留一串难消的牙印儿了。

        燕昶起，右手轻轻攥了一攥，终究还是放了，改而抬起左臂，搭在那窗扇上：“真是巧了。”

        侍从，小声：“他们并未刻意遮掩，不难打探，领的那个乃是相府家的二公，随行的还有一人……”

        燕昶向后靠椅背，继续搓着他的玉桃，饶有兴味：“如此算来，他还当叫我一声小叔，我们也算是……亲家兄弟了罢？这么说，那少年就是信安县那个大难不死的小神医了，他们一对难兄难弟，也是相。”

        余锦年了几气，扶着墙实在是跑不动了，正要自暴自弃――忽地手边窗页自开，余锦年略一迟疑，猛地一人伸手来，捂住嘴，将他倒拽了去。

        这话一也不好笑，尤其是从这人嘴里说来。

        苏亭气：“怎的没提醒，我朝你使，你却说我睛生了病！”

        余锦年愣了会，不知他是几个意思。

        燕昶挥挥手，遣周凤退，他缓缓直起腰，视线从少年人赤红的凌乱衣领上扫过，定在余锦年的脑门上方，不知在看什么，良久才回：“无妨，也值。”

        对面的紫衣男：“哦？自称。”

        燕昶神微沉，指间搓玩的玉桃也渐渐停在了手中，他随即轻轻笑了一，了然：“与闵雪飞在一起的还能是甚么人，季家那个罢？倒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