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咬人绝技怕是一碗面馆的绝学，余锦年昨日才咬了那夏老板，今日就被这丫一叼在嘴里，豁了一排伶俐齿痕，可见报应来得飞快。

        余锦年想着，就猝不及防地被风炉边沿窜上来的火苗撩了手。

        “锦年。”季鸿唤，他错过与苏亭看了一，“这里我来，你忙去吧。”

        余锦年不知自己哪里惹了这丫，每次温言和语、好饭好菜地去哄上半天，却连半声“小年哥哥”都得不到。穗穗是二娘唯一牵挂的，他打不得骂不得，放在手心里呵护着反而被冷视了一路，便也有些恼了，一把将那丫抓住：“穗穗！”

        苏亭撩起袖，给余锦年看一块浅淡的瘀，隔了一夜已化青：“昨天你没事吧？”

        他去掀药盅的盖，心里想着自己叛逆期的时候都过什么浑事，是不是也这样扎过他老爹的心？想了半天，终于才有了一微不足的悟：他以前过得太小心翼翼，不怕余衡不要他就不错了，压就没敢叛逆过，青期过得要多顺利有多顺利，更不提冲着他老爹发脾气。

        余锦年神一恍，苏亭去接，却自旁边伸来另一只手，将他稳住了。

        余锦年立刻还嘴：“我是你哥哥！”

        “我有什么事，有大师给我算过，我这辈是苦尽甘来，福如东海呢！”余锦年拍拍他的胳膊，“还成，外伤，过会儿叫清给你拿活络油一。”

        “背疼？”季鸿愣，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在他清瘦脊背上悬空好一会儿，也没敢轻易落去，怕伤及他痛，“怎么背疼，可是昨日伤着了，转过来我看看。”

        “你不是！我没有哥哥，没有爹，也没有娘！”穗穗急赤白脸地朝他喊了一通，随手捡起旁边笸箩里一半大不小的瓠瓜，朝他远远一掷，就扭跑没了影。

        “嗯，疼。”他昨日确实被季鸿晾了一

        小丫一脸惊惶，吓得咳嗽了几声，紧接着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真是个令人欣的结论。

        余锦年看了他一，手指顺着就贴到对方去，垂着角：“没有旁人，那你哄哄我。我昨日被人满城追，累得都断了，回来还被你训了一通，晾一宿。今日才醒了没多久，我背上还疼，你就又凶我……”

        “季公？”

        只见穗穗跺了跺脚，一扭，睁着双圆杏：“你又不是我娘！”

也许已经遇见了。来，给我瞧瞧你胳膊，昨天拦人是不是叫人打了一？”

        季鸿侧首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余锦年，突然说：“我将那丫揪来打一顿？”

        “站住！你耍什么？”余锦年霍然丢手，见那丫要跑，他平生第一次对这姑娘发了火，沉声呵。

        总的来说，并未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苏亭松开手，还想说什么，可是一想季公都在这儿了，年哥儿准听得季公的话，还要他有什么用，终于还是闭上嘴，犹犹豫豫地抱着几颗菜去洗，顺继续背他的十八反十九畏歌诀。

        季鸿来寻人，边听着石星的回报，是东崇府确有一茶商姓夏，但这家人早两年便举家搬去了越地，偶尔回来贩茶生意，但也没什么能够相互往来的亲朋好友，所以东崇府里并无人与他相熟，只几个上了年纪的茶社老板对此夏姓茶商有些印象，石星打听了一番，结果形容、年纪却都对不上，但也有茶社老板说，许是那老夏的嗣辈也说不定。

        穗穗挣了几，腕却被余锦年抓红了，她气得低就咬。

        季鸿鲜少能见余锦年发火，于是抬手示意石星停，且将此事一放，蹙眉向那少年望去。

        季鸿将那只手拢到前，蹬了他一，以神谴责他对自己的不重视，接着便拧紧了眉仔细地查看那被火苗了的手指，压抑：“这里没有旁人，走什么神。”

        话音刚落，立即换来少年一个“你敢”的神，后来撞上季鸿半真半假的表，才知他是开玩笑，随即那神去，渐渐化开成一腔低沉，无可奈何地叹：“越是想好，越是搞得一团乱……唉，真难。”

        说着，背后窸窣一阵，余锦年回看去，见墙角躲起来个小东西，一角鹅黄的裙摆在外。他悄悄踱过去，藏在一旁，突然伸手将她抓住，叫：“呀，这不是穗穗吗？”

        “哎，穗穗，这小丫！”苏亭跑过来，也没叫住那丫，他叹气一声捡起掉在地上的瓠瓜，再抬起，见了年哥儿脸发白，不由慌，“年哥儿，她还不懂事，你也别……别往心里去。”他不知该怎么说，但也觉得这话实在是太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