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事是明摆着的，他胆大包天，敢抓兵司郎中，敢掳汝玉公主，可他抓就抓了，掳就掳了，却还在他燕昶面前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

        车将将停稳，季鸿没等段明将凳搬来，就已经来了，面前只有一扇半破旧的小门，也不疑有他，直接推门而，阔步了院。

        燕昶盯着他筷上淋漓滴的红油，表很不好看。

        草民，草他屁的民！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被人像个货一样装在箱里，不

        燕昶今日没直接把余锦年带来，本是想跟季鸿讨价还价，可如今，却是他失算了。他在桌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攥，再展开，掌腹已留了几只月牙形血印。

        第119章  枸杞炖鸽

        季鸿这分明是算准了。

        话没说完，季鸿也放筷，他放得轻，但银瓷碰撞之时锵然一声整齐，随后雅间肃然一静，他才淡淡开：“越王怕是错了，季某并不知什么张大人和汝玉公主，今日之席，乃是草民给越王大人的接风席。”

        季鸿：“越王有心。”于是饭也不吃了，起便走，离席了三两步，又忽地折返回来，召来小二叮嘱，“桌上这菜，俱打了送到郦国公府去，尤其那鱼，勿要坏了形状。那凉菜动了筷，便不要了。”

        就算他可以弃张文清，可公主要不要保？

        燕昶辛苦筹划了这么多年，在这个节骨上，任何一纰漏都不得，他赌不起。

        “方才等候越王的时候，季某听得楼一番争吵，倒是有意思。”季鸿饮茶，不疾不徐地讲故事，“这楼来了一客，他既想吃这楼里的招牌鱼，又想吃另一珍珠米。可他上仅二两钱，只能吃得其中一。于是他便让店家两菜各给他上半，最后被店家给打了去。”

        世人都看错这个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季女”了，都说那闵雪飞巧捷万端、神思捷，依他来看，季叔鸾才是狡诈如狐，老谋深算。便是如鲠在，燕昶也只能行咽，他笑：“本王来京途中，也偶得一宝，想来世定然喜。今日特意带来了，正安置在附近的院里。”

        好一个刀不见血，四两拨千斤。

        汝玉是燕昶的最后一亲，张文清是燕昶一用得正好的肋骨，若弃其中之一，燕昶或许还能给一个残忍的抉择――可谁又能想到，那张文清竟然和汝玉勾搭在了一起！他无论弃谁，都是从心上刀。更何况公主私通是重罪，一旦为人所闻，后果可想而知。

        季鸿一脚将门踹开，巴掌大的屋，土炕上已经沉了厚厚一层灰，别说是人了，连只耗都未曾见得一只，便显得房间中央那个致木箱十分扎而又诡异。那箱比起寻常木箱来说，的确大了许多，可若是要装一个人，可想而知不可能有多舒服，且此时箱中半人声都无。

五菜上来，皆是红彤彤一片，上飘着厚厚一层鲜红油浆，让燕昶这么个常年待在南地的人顿觉难以直视，还没，便觉胃中痛，仿佛这一盘盘的哪是菜啊，分明是季鸿摆给他的刀！

        季鸿兀自了门，才想起来落了什么东西，于是侧过来看了看还坐在那儿不动的燕昶，颇有礼节地、文质彬彬地：“越王，可一块楼？”

        好么，敢就连今天这鸿门宴都不是给他的！

        甜菜巷中，先后又来了两架车。

        燕昶还是忍不住学了余锦年，心：你麻痹！

        季鸿抬手夹了一块鱼：“越王，尝尝？这乃是西丰楼的当家菜，剁椒鱼。”

        是了，自始至终，这姓季的何曾提过张文清在他手上？

        燕昶：“……”

        可季鸿如何？最差也不过是损失一个余锦年。

        燕昶直想骂人，把这半个多月从余锦年嘴里学来的损话都还给季鸿，可他脑了风，觉得就算是用余锦年的话来骂季鸿，都是成全了他俩！遂忍了，这么一老血，被燕昶生生咽回了肚里。

        季鸿问：“依越王看，这开门生意，来的便是你我愿，可有各上半之理？”

        季鸿是要告诉他，要么弃余锦年，要么弃汝玉和张文清，想两菜通吃，门都没有。

        两名守门的力士拦了他一，见随后跟来的越王挥了挥手，才颔首领命让开。

        倘若他死咬着余锦年不放手，届时公主私通一事被来，他少不得要去活动。这事瞧着不过是个皇家丑闻，可皇家又是最重面的，若真活动起来，却并非那么简单，前前后后，上上，需要疏通的地方太多了，到最后能不能保得住汝玉还不好说。可他要是狠心，不去活动求，任由事发酵，天本就等着抓他把柄，一旦迁怒，他同样会深陷其中，自难保。

        燕昶听其中滋味，忍不住眯了眯睛。

        他不接季鸿的，自己夹了旁边看起来稍显平和的菜，才了嘴咀嚼两，瞬间脸通红地就去摸茶。没有人会吃这么辣的东西，便是蜀地的人也不会！燕昶意识到这摆明了是专程来羞辱他的，他却不能骤失风度，只将筷重重一掷：“世，开门见山地说，只要汝玉和张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