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锦年珠骨碌碌一转，立刻撒似的小声唤他“阿鸿”，趴在他耳边控诉：“前日在三余楼，你那样折腾我，我都不说你瘾大该戒。我如今腰酸背疼，路都走不好，就剩这癖好了，你却连一小酒都不让我吃……你兀地这样狠心？”

        而酒是新的樱桃所酿成的樱桃红，乃是拿新鲜樱桃洗净去，与霜糖一层樱桃一层糖地铺在酒罐当中，用味清的清酒来浸泡，密封后置在阴凉发酵。酒会随着浸泡的日而慢慢变红。如今拆了封泥斟上一杯，也足够称得上是白玉杯、琥珀光，无端潋滟，倾壶时三两樱桃珠杯中，圆圆可。

        余旭闷不看他，嘟嘟囔囔地不知说了些什么，那边闵懋吃痛快了，接过话来，啧啧酸笑：“可不是吗，且问问如今那东城西巷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的余二爷？他可是斗金楼里的新贵。”

        这可真是斜日庭前风袅袅，碧油千片漏红珠。

        闵懋一屁拍在余锦年对面的凳上，伸手去抓那桌上的五彩松糕要吃，被余锦年“啪”一声打在手背上，谴责他不洗手就拈吃，也不怕肚里生虫。闵懋咧着嘴笑了笑，接过小厮呈上来的湿手巾，匆匆地了，这才老老实实拿筷去夹，嘴里唔唔地说：“现在想起来找人救了，刚才不还嚣张的么唔！”

        不多时，新酿的果酒便呈了上来，并一碟五彩松糕。

        余旭耷拉着脑袋，啜泣涟涟，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上这套衣裳也是余锦年没见过的，瞧这料，并不比闵懋上的差。余锦年这才想起来，似乎之前这小说过衣裳不合，想套新的，彼时他正东忙西忙，哪里顾得上余旭，便随便大手一挥叫他去库房里支。

        闵懋趴在桌上，还在回忆方才那一樱桃甜酒，那滋味儿，丝毫不比大酒肆里的差，正要去拿，酒壶被一只手摁了来：“他不说，你说，不然别想喝我一酒。哪个斗金楼？”

        悠闲呀！

        余旭面窘，半天吭不一个字来，被闵懋拿扇尖儿攘了几后背，促他赶快自白，才支支吾吾地说：“是他们害我，我、我不是自己要去的，他们骗我说去个好玩的地方……”

        余锦年了太阳，稍稍抿了一酒，问：“究竟是什么事，有没有能说清楚的。”他看向余旭，指尖了桌面，“余旭，你自己说。”

        他啼啼地抬看去，见余锦年不咸不淡也不说话，于是转而往旁边爬了爬，揪住旁边一片雪衣角，低声哭：“世，真不是我要去的，您信我……”

        余锦年脑一疼，心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生我刚闲来吃酒，你就来烦我！转看过去，就见闵懋手里揪着个少年人的衣领，半拖半拽地往听月居里扔，似扔个不值钱的麻袋一般鲁。那少年鼻青了一块，落地也开始泪汪汪地叫喊：“年哥，不是我的错……救我！”

        季鸿故作严肃：“每次都说吃两盏，哪次不是吃到醉？你这酒瘾也忒大了些，对不好，该戒。”

        余锦年皱了眉：“斗金楼？”

        然而甭真假，季鸿就吃他这一套虚伪至极的撒手段，明知他肚里是满满的坏，本不可能正儿八经地信守“戒酒”承诺，可还是狠不心来当真掐他的酒。虽然说这少年酒后半醉半醒时风无限，似豢熟的猫咪一般黏人，但杯中之到底是多饮伤，便只许清给他拿些不醉人的甜酒来解解瘾。

        季鸿后退半步，将衣角从他手中。

        他将余旭打量了一番，：“脸怎么了，被人打了？”

        清闷声斜觑他，心说，路都走不好？方才不知是谁，还要亲自池去采荷叶，要荷包鸡呢！若不是底人舍命拦着，他怕是已合衣了池里！

        糕是各彩蔬果的汁与糯米相合，层叠铺压在一起，上锅蒸蓬而得，糯可，淡香微甘，既有即化之，也并不觉得过分甜腻，简直是酒饮的最佳小。

        且旁还有人相伴，余锦年心里甭提有多滋滋了，他端起杯来正要幸福地吃上一，这嘴巴还未沾上边儿——

        余锦年端着酒盅，转看了看这两人。

        第141章  樱桃酒

        库倒是余锦年自己的小金库，如今他也算是有了稳定的项，这些日常小开支，他是向来不伸手向季鸿要钱的。但他自从与季鸿厮混到夏京来，花钱便有些随，所以究竟了多少、了多少，余锦年最近都没有过问，全凭清着，如今瞧见了余旭上这衣料，才猛地记起这个事来。

        闵懋歇着叉了会腰，又从背后腰带间折扇来，哗啦啦一阵猛扇，见桌上有壶酒，咕咚饮了两解了渴，便拿扇尖指着地上那华服少年：“自己说说，了什么？”

        便听打门房那边传来好一番叫喊，并窸窸窣窣衣袖交织扯拽的动静，听起来还颇为激烈：“年哥儿！看我给你捉住了什么！……嘿你跑什么跑！敢不敢当了？！”

两盏好不好？多吃一你罚我。”

        说着就去抹那本不存在的泪，为了二两酒，也算是折断了他这小戏的一把老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