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茶棚里的人大多都走了，就他爹还在那坐着――茶棚小，许多人便都要拼桌，跟他爹拼桌的是两个书生，人家该是有钱的，要了煮花生跟卤。捕快来，书生们将卤吃了，煮花生还剩了大半。

        这景，十几年了，木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一个没读过书的，没见过多少市面的人，讲起来也的绘声绘。冯铮听得哭笑不得，却又对木憨有些怜悯，有个这样的爹，难怪他不大的年纪，却已经让冯铮觉得只有“老人家”这个称呼合适了。也因为外表太过苍老，他自己也意识的自称自己为小老儿。

        可他转了刚想继续回去猫着去，就听一个细细弱弱的嘶哑声音：“……小弟？”

        冯铮眉皱紧了，这木憨的话还是有许多怪异之的，尤其他那记忆中的三哥，那什么脚踩着地，其实是脚踏实地吧？还有这人的很多用词听着就跟戏里的唱白似的。这要么是年代久远，木憨自

        他三哥看着木憨，泪也来了：“小弟啊，现如今咱们家遭了难了啊。你三哥我乃是清清白白的，那两个人也不是真捕快……别喊，也别闹。闹起来了，怕是你也得跟着遭难。你记着，咱们这一家，咱们那一庄的人，都是让陶国公给害了的命的。若是日后你见着了真正的青天大老爷，你就去告状，给爹娘兄长报仇。可若是没遇到，你就脚踩着地的过日，忘了这冤枉。”

        一声问过没有回应：“你是……”第二次问，木憨只说了开就自己给咽回去了，他觉着这是不是问一次应该就够了，这人既然没反应，那就不是吧？

        小二看他这样没，他也顾不上，只是把碟和碗端走了。他爹舍不得那花生，又不想放怀里带走，大概是他自己衣裳破没地方放。就坐在那吃沾了卤汁的花生，一一的连花生壳都要嚼碎了吞去。

        木憨哭得越发厉害：“小老儿也知不对，可怜我那爹娘和哥哥们，如今怕是都已经遭了毒手，可是小老儿最远这就去县里，还在县衙里看见过那两个捕快。如何敢去告啊？若说去开阳，那爹……爹也不放啊！”

        开就是小弟，而不是问他是谁，这是他三哥没错了。木憨泪顿时就来了：“哥啊，你、你这是怎么了啊你？你犯了什么事啊？”他虽然哭了，可是声音也没大，也依旧隐在灌木后。

        木憨馋，越看越馋，越看越是又渴又饿，只能把睛挪开，去看旁的事。比如那些罪人，他对这些人是畏惧的，一开始看的时候也尽量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可后来他发现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木呆呆的，也就胆越来越大，一个个的从到脚的打量他们。于是，他发现了其中一个人上的胎记。

        捕快带着罪人来了，自然是捕快们去歇脚，最人们都给拴在路边上，一个一个蹲着。

        木憨忙：“见过！小老儿也打听过，那两人一年少说得去两趟，每次还都带了忒多的人！”

        木憨于是就过去了，他问：“你、你是木憨？”

        冯铮：“在县衙里见过那两个捕快？那你之后还见过他们押送犯人来去吗？”

        “……然后三哥就让小老儿赶紧回去了，没多久，那两个捕快起来，拉着罪人们就走了。爹也来，把小老儿带走了。小老儿也曾偷偷回了阳山庄，但是，那庄里已经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新来佃，过去的人都是一棒懒汉，所以才让主家都给卖了。可是小老儿的爹娘哥哥，那可是一个比一个的老实人啊。”

是一个大儿一碗，还能蓄的，可他爹就给自己买了一碗，坐在茶棚里喝，都不他。他只能一个人在茶棚门找了有树荫的地方，坐咽唾沫。

        “木老汉，那你这么多年，为何就从来都没想过去告状呢？”

        木憨不敢相信，可是，他太想他过去的亲家人了。而这个时候，他爹在里吃花生吃得那么用心，那两个捕快喝酒喝得也正畅快，那个罪人则一个人靠着一块大石，石的后边就是一大捧灌木，他偷偷过去，没人能发现。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熟，可没过多久他就反应过来了自己为什么熟，他兴奋、激动，可又惶恐，那真是他三哥吗？若是巧合呢？若这人小上的东西只是个伤疤之类的，跟他三哥的胎记很像的东西呢？

        他爹赶紧把卤碗里的卤汁倒在花生上，又将花生都从碗里抓了起来，放在自己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