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筒一丢，起门，去找谌巍了。

        需以酒解愁的车山雪掉竹筒酒的，一接一，没多久便将满满一竹筒酒饮得一滴不剩。

        现在是车弘永，虞谦……

        小小偏院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扩宽了数倍，毕竟成为大国师的车山雪要为自己的弟，心腹，属留住，人一多又需要仆役帮忙，以致在最近几年里，这个空落落六十年的院，无时无刻不是满了人。

        待酒意上涌，车山雪觉自己脑里果然清醒不少。

        他保持着对死别懵懂无知的姿态，遇上了车炎的离去。那个时候是盛夏，大殿外的台阶却好像和今天的酷寒一样冷。

        是再如何痛决心，也无法割舍的好友，宿敌……所之人。

        这种事是一时半会儿教不完的，更何况，车元文的心才不久之前大起大落，到现在也没什么力。

        第83章  谁混账，你混账

        尽背脊依然得笔直，但实际上，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他坐在矮榻上，膝上打开一份奏章，里却看不一个字。

        车山昌遇刺时，他看到的是飞舞在鸿京上空的红龙瞬息化为一场红雨，之后几个皇各携着一分龙气争斗，黑云之中迟迟不能生一条新龙来。

        车山雪愣愣地发呆。

        母亲离去时的记忆是如此模糊，他甚至记不清她的面孔，二哥离去更是在他生之前，若非他人谈论，车山雪对二哥恐怕一印象也无。

        不，不对，还有谌巍。

        那些在殿前被车山雪吓得的大臣们一也不知，之前车山雪的沉默并非因为发怒，而是因为在神游天外。

        无论是近是远，谌巍一直都在。

        车山雪捂住面孔，深深叹气。

        更何况，他连睛都是假的，不可能泪。

        送走虞谦后，车元文断断续续地小声呜咽，但车山雪记得一会儿要面对百官，怎么可能让自己落泪？

        是的，还是那个偏院。

        安静而无人的院反而让车山雪更为舒坦。

        他知谌巍在哪里。

        脚才踏门,  车山雪便闪过一雷光。

        好在今天没有，车山雪一死，仆役便散尽，而柔回来放行李，便不知上哪里去野了。

因此推脱自己肩上的责任而不去了解。

        ……他娘的，谌巍这混账到现在也不过来见他！

        不就是没说傀偶中秘术的威力会有那么大吗？至于为这种小事生气这么多天？！

        因此车山雪只是初略指了一，又嘱咐车元文要看些什么书，便返回了他位于大供奉院中的住。

        事后想起来,  这不是个吉祥的征兆，但当时车山雪用灵觉应风中，只觉得活跃，烟弥漫，大抵要雨,  回偏院中拿了一把伞,  依然去找谌巍了。

        之前柔回来放行李，把车山雪的一些东西打开摆在屋里。其中就有大年初一那天，车山雪在天青峰峰捡到的竹筒酒。

        作为修为深的祝师，他寿命才过一半多，却好像已经走到了尽。亲朋好友接连离去，将他留在人间，孑然一。

        鸿京城南有一家名叫青云楼的旅肆――不提它和青云路是什么关系――老板是青城剑门山的外门弟,  且在门中人缘极好,  因此许多青城剑门弟云游,  都会选在他这里落脚。

        青城剑门在鸿京有一个“暗桩”。

        至于转动珠时到发涩的疼痛，大概又是烛龙之种在搞什么吧。

        后面忙起来，车山雪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事暂时忘在脑后，没想到，返回这最熟悉的静谧环境，意识到旁无人，他心中又开始浮现一个接一个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