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后，戈昂然中泛着光，一字一句问：“如若她战胜的井不停，会怎样？撇去其他任何因素，单纯地战胜了他。会怎样？”

        见此，胡兰也将注意力重新投到棋局上去。

        众多人关注的这场棋局里，只有那么一人关注着井不停，绝大多数的人关注的依旧是人气颇的甄云韶。遥遥中州而来的井不停，许多人都听过他的名字，却没几个人见过他的模样。

        居心不愧是何依依的青梅竹，尽她没关注棋局，但很快就察觉到何依依的异常，暂停了同胡兰的聊天，朝着何依依这边问：“师兄，怎么了？”

        场上但凡懂棋的都差不多和何依依是一个觉，也就只有那些凑闹的才会指指。

        石祝站起来，勾着腰来到边栏前，“云韶和我们不一样，她以‘宁静致远’守心，却是一个相当固执的孩。如若大败，她反而放得来，会将棋局当作是一门功课，但惜败的话，她便会求胜，直到战胜井不停才会重回‘宁静’。但井不停……”他没有继续说去。

        “命数之外……至圣先师都曾叹过，自己在命数之中。如这般，世间会有命数之外的人吗？”戈昂然如自问一般喃语。

        放弃了突破；放弃了悟；放弃了立圣……

        观棋的人或多或少都觉来了，这一场棋局同先前不一样。先前的所有棋局里，棋未过半，便已是杀招尽显，谋划连连，而现在的棋局，棋过半却好似还只是在铺垫，双方都没有一势，或者说还看不优劣势。这无疑是勾起了观棋人极大的兴趣，毕竟先前看的棋局都是一边倒，现在好不容易现了个扑朔迷离的局，自然是要打听一番现在同甄云韶对弈的人的份。遗憾的事，那人先前没有任何一名，不知个所以然来。

，就如同一个快要寿终的老人，他伸枯树枝般的手指敲打着椅扶手，“若是大败，反而不会有恙，还会为她的君之位垫上一分。”他的声音颇为深幽沙哑。“若是惜败，十年之，她都无法成就君之位。”

        戈昂然深知这里的“棋局”并非单单指甄云韶和井不停正在对弈的棋局。

        “何解？”戈昂然眉皱得更深。

        棋舍外面，墙上的棋盘落了一半的棋了，黑白一片，密密麻麻。

        戈昂然看了一石祝，叹了气，有些神伤，“为了云韶，你放弃了太多。”

        石祝深深地看着戈昂然，看着他中那一缕光，良久之后沉沉说：“命里十分，十分皆败。若是战胜了，只能是命数之外，在棋局之外。”

        何依依此刻皱起了眉，倒不是他看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看不来。此刻他看着这盘棋就觉很陌生，陌生到自己本就不懂棋一盘，像是一个外门汉一般。这很奇怪，他不明白，擂台主同样还是甄云韶，为何轮到这个对手却好似不是她在了一样。

        戈昂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叹了气说：“纪元遗珠当真就是迈不过去的啊。”

        比起何依依来，秦三月更为艰难，只不过她的艰难没有表现在神变化上。她的神始终不变。但此刻，脑海中却一片糊涂。从这盘棋落开始，她就尝试基立于棋局建立起新的大阵，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棋与棋之间的联系，每一颗棋都好似独立开的一般，因此，她也就无法构阵，更无法去演算棋，因为那些棋落没有任何规律而言。不过，她并没有放弃，仍在不断地尝试。

        石祝佝偻的背影隐约又低了一份，像是肩上新挑起了重。

        戈昂然朝着石祝微微拘礼，然后转迈步离去。

        何依依深陷棋局之中，没有回话，或者说他本就没听到。他紧紧地盯着棋局，绷紧了脸。

        石祝闭上，声音愈发沙哑：“我们只需好命数之的事即可，也只能命数之的事。”说着，他微微一低，气息收敛，就这般站着睡着了。

        随着棋僮一次又一次的报棋，场上始终没有人看得明白，气氛逐渐地开始发生变化。明明格外清凉的气候，竟是让人觉有些燥。那些看闹的人也不再胡乱解说猜测，因为真正懂棋的没有一个开。他们开始意识到，这绝非异常简单的棋局，而甄云韶甄师现在的对手也

        两边的棋每一次落，何依依都看得明白落在哪里的，但每一次都看不明白为何要落在这里。为何过了这么久，棋局上的黑白都依旧如同一盘散沙，棋与棋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如果不是何依依知棋的人里有甄云韶，他便要以为这其实是两个不会棋的人在胡乱落。

        棋僮每报一次棋，何依依便疑惑一分，以至于皱起的脸如同吃了十斤苦瓜一般。

        这座隐藏在空中的“空中楼阁”里，便只剩石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