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已经很浅薄了。

        胡兰笑了起来，半埋着，没让曲红绡看见。

        “算了，我不说了。就好好躺着吧。”

        惬意与安心促着她安眠。但是，她在那如同要喝醉一般的思绪里挣脱来。霎地抬起，留一抹温，带起一风，动曲红绡的短发。

        “那我换个问法。如果你失去我了，你会如何？”

        “你不会死的。”曲红绡打定地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曲红绡双忽然抖了一，神迅速变得认真起来，“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那一瞬间，她以为胡兰已经从先生那里知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以及所要面对的事。

        “失去你……”曲红绡微微偏，朝院里看了看。

        “嗯，我不说。”胡兰很听话。

        “好的。”胡兰的语气很平静。

        曲红绡失笑，手意识地捋动胡兰的鬓发。

        “先生才不会教训你呢，他只会教训我，老是说我是最不让他省心的。”

        “怎么样了？”曲红绡开问。

        胡兰轻笑，眨眨，俏声问：“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呢？”

        “香的。”

        “先生最喜你嘛，对你自然严格一些。”

        曲红绡了一气，火焰的气和冬天的冷气交织在一起，“我会自责。我作为你的师，如果失去了你，我会自责。”

        “什么？”

        “嗯，你说吧。”

        “师你知吗，刚才先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但是我没有告诉他答案。师你想知我的答案吗？”

        “难怪什么？”

月带走。

        “不是……哎呀，你是真的直，难怪……”

        “嗯？三月是这么说我的吗？”

        胡兰偏过，看着灵炭火坑里的火焰，轻声呢喃，“为什么你们都喜答所非问呢？”

        曲红绡觉上没了重量，变得空的，就睁开了，却看到胡兰

        “熏香吧，墨香不是在房间里面了熏香吗，应该是熏香吧。那是一种海鱼的骨粉研制的香料，味清易留——”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被人……虽然不太吉利，但是有可能啊，我被人打死了，你会怎么样？”

        “如果呢？”

        曲红绡一被问住了。她的心思很直，嘴不如秦三月那般利索，呆了片刻后说：“看你那么伤心，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

        曲红绡莫名地觉到一些压力，“听心只是把我当她的救命恩人，别无他意。先生也只是受人之托才暂时照顾她一个月的。”

        “如果哪天我失去你了，那多半是我犯的错。”

        “没有如果。有先生在。”曲红绡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地拒绝回答。

        “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啊。”

        胡兰坐直了，然后弯腰，侧躺在曲红绡双上，手抚着她的膝盖，然后笑嘻嘻地说：“我要先霸占师的膝怀，不能让小听心占了。”

        火炤里便只剩曲红绡和胡兰二人。

        “哎呀，师你就是太认真了，都听不来我的意思。用三月的话说，就是嘴笨。”

        曲红绡稍稍顿了顿，然后坐在胡兰的对面，想了想后又觉得不太好，便起坐到她边，挨着她。

        曲红绡忽然觉有些心烦，有些不愿意听胡兰的答案。她不知自己的不愿是因为担心还是惧怕。“别说了，别说了。”她觉胡兰变化了许多，多到她甚至无法去想是好还是坏。

        “要躺多久才满意？先生看到了要骂偷懒的。我不想先生教训我，上一次教训我直接把我心境打碎了。”

        “师的大是香的。”

        胡兰侧过，仰面看着曲红绡，请求着问：“你回答我好吗？”

        她闭着，紧紧贴着曲红绡，她的大师。她去受她的每一分，每一毫的气息，如同要将自己浸在大地里面。心里那些酸酸涩涩的滋味不知发酵了多久，酿成了什么，散发一些别样的气息。不过，她始终将这些收在心里，不去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