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打开屉后，却发现里并非胭脂粉之类，而是一本厚厚册――原来她还念书？

        阮眉吃力地坐直，本想亲自动手，却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气若游丝地：“夫人，你能帮我把梳妆台的屉打开么？”

        徘徊着徘徊着时间便过去了，李肃索仍坐到案前，只让书吏牢牢盯紧外，一有什么动静就来回报。

        不阮眉的单纯是不是装来的，至少她对李肃的心是真的，不会看不这账册对李肃不利。

        书吏笑：“纪夫人让人记了公账，

        众人不疑有他――大人家杀母夺的故事多着呢，便是纪夫人真要对阮姨娘不利，她们又能怎么办？说不得睁一只闭一只罢了。

？”

        只是李肃从来不曾发现她这方面的好，他俩的相，更多是在床笫之间，至今李肃都觉得她纯洁得像一张白纸，也蠢得像一张白纸。

        心里被一种胀满的绪充着，李肃好像找回了初见时的觉，当时惊为天人，他确实也打算跟这位丽的小过日的，若非纪雨宁主动坦诚……罢了罢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有了长，纪雨宁这位正夫人的地位便越发重要，日后还仰赖她持门庭呢――如今一切顺利，李肃觉得不妨再给她一个孩，当然，继承祖业就别想了。

        纪雨宁心想这人真是没救了，什么时候还想着女为悦己者容，生怕李肃被她产后憔悴模样给吓着？

        纪雨宁这样殚竭虑，不止保护了眉娘，还保护了二房血脉，李肃怎么着都得承她这个――心里微微歉疚，或许以后他该对纪雨宁好些，易地而，他都未必能有这气量与风度。

        纪雨宁只觉呼都急促了些，“你从何得来？”

        李肃一叠声地：“应该的，应该的。”

        纪雨宁默然，“既如此，你为何要将它交给我？”

        李肃在官署里便已听到阮眉生产的消息，实在这件事闹得太大，那条街又只有他们一家贵人，请稳婆请大夫闹得沸沸扬扬，虽然纪雨宁跟阮眉的意思皆不愿声张，可还是不乏有心人通报消息。

        阮眉微微吐了气，“老爷回家前给我的。”

        府这些时日，她也看清了纪雨宁的境遇，堂不慈，妯娌不睦，夫妻不和，饶是在这样艰难的境遇，纪雨宁依旧没想过难为她，反而对她这个小妾释放最大的善意――论光明磊落，这府里的人都不及她半分。

        这赫然是一本账册，记载了李肃在临清那三年所有钱款的来路，包买通官司、行贿受贿等等。换言之，这便是他婪取民脂民膏的铁证。

        至于那个书生的事，想必也是他误会了，纪雨宁连他的孩都这样重，怎么舍得弃他而去呢？

        比起死亡，现在这种生活也好不了多少。

        阮眉淡淡：“老爷觉得我傻，所以肯将这本账册交由我保，其实我八岁那年就懂识字了，青楼里的姑娘要伺候爷们，不会诗作对怎么能行？”

        待听闻府里顺利诞一位公，母皆安，李肃这才喜上眉梢，恨不得腋生双翅飞回去。

        果然不能小看女人，李肃这样的步步提防，结果还是在女人上栽了跟，世真是太公平了。

        李肃那个多疑的脾气，对谁都不放心，也就阮眉仗着一片赤诚能博得他几分信任。且李肃以为她是看不懂账本的――本他只当阮眉是一个风月知识趣的，哪里需要她真正当家理纪呢？

        李肃本来想立刻回去，哪知后来传言阮姨娘难产，又说什么保大不保小，他心里便犹犹豫豫起来，脚步也迟缓了――这会家里正没个主心骨，正等着他拿主意，他当然不愿阮眉有失，可若保大人……老太太那边如何交代？况且，他膝迄今无，倘连这个孩都没了……

        阮眉笑：“因为我觉得您拿着会更有用。”

        所以阮眉选择了知恩图报，她盈盈望着对面的女，眸中澄静无波，“夫人，您想要什么，就尽去吧。”

        书吏也陪笑：“听说彼时况险峻，是纪夫人当机立断，折了几枝山参给阮姨娘补养气血，这才得以保住命，只是……老太太那边仿佛有些不太兴。”

        防人之心不可无，人的望总是一步步发展壮大的，阮眉生了二房独，接来或许便要对她这位正夫人手――是诬陷还是栽赃，其实她本就不在乎。

        然而纪雨宁只是轻轻挨着床畔坐，面上笑容淡淡：“到底什么事你说吧。”

        纪雨宁要交给她，阮眉却轻轻摇，笑：“这是我送给的礼。”

        看不来她是个风雅之人，纪雨宁失笑，然而随意翻开看了几页后，脸上笑容便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涛骇浪。

        第18章  .    和离      凭夫人的心，困在李家这方天地……

        从阮眉的神里她领会来，遂支开那几名稳婆大夫，“去老太太院里领赏钱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