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怕力太重，他真恨不得用脚呢。

        天理昭彰，报应不。李肃靠着女人发家，也终究还是死在女人上。

        次日长宁才不不愿地回了李家，自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李驸的死讯，众人虽扼腕于这位青年才俊的早逝，但也并未多么惊讶，有传言说李驸在外债台筑，恐怕这意外有些蹊跷——但不是畏罪自尽还是那些上人动的手，都只能自认倒霉罢了，谁让姓李的前后娶了两房妻，还都显贵无比，这人的福气到了，自然会遭反噬的。

        许是绪太过紧绷，长宁竟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只是那笑里却带了些苍凉意味，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因此皇帝只交代郭胜送些珍贵药材到李家去，便抱着纪雨宁沉梦乡。

        纪雨宁一夜辗转，也想起和离之前的种种，但过去的毕竟是过去了，她得朝前看——往好想，至少李肃再不能来纠缠她，纪雨宁自在多了。

        见纪雨宁回来，他自然问起李家况。

        阮眉苦尽甘来，脸上也只是淡淡，并无多少

        至于长宁为何不照顾病人而是先回了娘家，皇帝也没多问，他生护短，即便驸命不久矣，那也没什么大不了，难长宁还得为他守节吗？

        长宁一走，李肃的丧仪无人持，府里只得又将阮眉请了回来，虽然她只是个妾，但却是老爷生前最的妾室，又生了个儿，无论如何这线香火都是断不了的。

        想起她两场失败的婚姻，石太后只得罢了。女人难，生在皇家的女人更难，不如去庵堂里研习佛法反而自在。石太后于是成全了她的愿望，只当报答她这些年为大周所的贡献。

        过后拓跋焘有意向她示，长宁拒绝了，她看穿他跟他父亲没什么两样，一样自以为是，刚愎自用。她以为回到大周能找一位合心意的夫婿，但事实证明是她错了，或许天间男人都不过如此，又或许，她命里注定福薄，命若飘萍，无所依托。

        纪雨宁遣人将偏殿收拾来，让长宁暂且住，等回到房中，就见儿在摇床里安静地躺着，楚珩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轻轻晃动摇床的扶手——非如此不足以让那小睡着。

        纪雨宁分不清她此刻的伤心是真是假，也许长宁真的想过与李肃长相厮守，然而就算重来一次，她手还会同样狠绝——李肃最大的错误，便是低估了她为女人的意志，因而亦付了应有的代价。

        纪雨宁取过架上的巾为她将发，一说：“这件事我不会对外人透半分，可是公主你也不能就此放着，该收拾的还得收拾净。”

        纪雨宁轻笑起来，“李家与我再无瓜葛，为何难受？”

        长宁愕然向着她，半晌方叹：“你真是个怪人。”

        石太后本来还想劝她从长计议，然而长宁决心已定，她并非避罪，实在是觉得京城的一切了无生趣，她厌倦了。

        纪雨宁只糊解释了一番，说是李肃醉中骑从背上摔来了，这会况严峻得很——总得明日公布死讯才好摆脱嫌疑，虽说当公主的杀个驸算不得什么大事，且长宁本是于自卫，但，毕竟人言可畏。

        可大约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得上皇兄——她可以是至至的，也可以是冰冷无的，这不正是一国之母应有的质素吗？

        至此，纪雨宁也算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她能说什么呢？李肃虽然倒霉了，可谁叫他仗着酒醉对公主不恭不敬，如今也是咎由自取，当然纪雨宁也是有责任的，她若早些告诫长宁那人酒品不好，大约长宁就会躲着不见了，也不至于酿这场祸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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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台本想弹劾长宁夜叩门，知法犯法扰乱禁，然而长宁公主却轻飘飘地落发家，不给他们一丝弹劾的借——她是方外之人，世俗的律法已然不到她上。

        “不必了。”长宁徐徐披衣起，斜睨着她：“他死了，你不为他难受？”

        何况，她与李肃那夫妻之早在日复一日的冷漠中消磨殆尽，如今他英年早逝，纪雨宁不说额手称庆就好了，难还要假惺惺地掉几滴泪吗？她心里激不起半波澜。

        纪雨宁伸手探了探温，已经半凉，“公主，可要再添些来？”

        长宁在北戎已经历过一次，这次倒是娴熟许多，她看着白皙如玉璧的一双手掌，轻叹：“我对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