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雨宁没想到皇帝这时候还有空讲荤段,  倒是侧面反映他心不错。

        他模糊觉得姊姊心中自己的地位是不一样的，仿佛他们是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两个人，不过这世上的一切他都获得太容易了，因此楚沛也想不到要去珍惜――他并不懂得，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因将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她推测众藩王会以清君侧的名义扶持楚沛上位，尽她很清楚，沛弟并非皇叔的骨血，这是个弥天大谎，但，她又能怎么办呢？一个小姑娘的话是没人相信的，何况真相在那些大人们看来并不重要。

        纪雨宁回屋草草洗了个澡,  来就见楚忻小姑娘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只以为她功课遇到麻烦，因笑：“若是太难的不妨先放一放,  改日问先生不迟。”

童的心，他想不拒绝的理由――能毫不费力获得好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努力？

        纪雨宁嗔：“还不是你成天躺着，叫人看得心慌。”

        楚沛一认那是他的东西，新得跟没用过一样，“你还留着咧。”

        纪雨宁：……

        忽然间就放弃了劝说的念――因为本就没用。楚忻看他装模作样地翻看书架，没几页便走观花地过去，迟疑片刻，还是从屉里翻一套文房四宝来，“喏，这个给你。”

        楚珩瞥她一，咳嗽了两声，“你如今倒也学着诡计多端。”

        “上行效罢了。”纪雨宁不以为意，忽见皇帝面苍白，间或还有些嗽，不禁担忧起来，“难真被药气熏害？要不要挪个地方？”

        纪雨宁在门前掉了几滴泪，泪婆娑地哭了回，方才转返回殿中。近段时间她总要假惺惺地演这么一场，于是中气氛一日沉重似一日，人人自危，生怕哪日就变了天。

        楚珩早发现她当初并非夸大其词，看她圈红红鼻端地来，楚珩竟也心里微酸，笑：“朕又不是真事，何必伤心成这样？”

        纪雨宁不

        楚珩握了握她的手，双目晶亮,  “别怕。”

        石景兰怕她先手为，自然得赶来制止。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藩王们也更师有名些。

        楚忻默默地看他半晌，虽然早知他去了封地会变，可也没想到会变得如此之快。他太愚钝、太不切实际了，以为听从石景兰的话，冒认了皇嗣就能一步登天，殊不知今后还会有更多的艰难与挫折――想不吃苦就坐稳皇位，天底没有这样容易的事。他愿意当个傀儡，石景兰却未必愿意。

        好人也得躺病来，何况皇帝并非只样，每日还专程叫人煎了各类补药送来殿里，哪怕不喝，那药气熏着也怪难闻――是药三分毒，纪雨宁就怕熏病来。

        纪雨宁给他掖了掖被角，看他在安息香的气氛中沉沉睡去。躺了这些天，皇帝倒消瘦了不少，可知他为削藩的事如何心――为了儿和她的前程，他思虑得实在够多,  为夫为父,  都不见得有人能比他得更好。

        *

        临走时，楚忻担忧地：“无论如何，照顾好你自己。”

        纪雨宁轻轻颔首，她相信石景兰的力，必然不会令她失望――那张药方上尽是大补之，皇帝病尤虚，哪禁得这样虎狼之药，只怕服去不但于龙无益，反而加速命。

        别看她年纪小，读起书却刻苦得很，难怪穆氏总抓着她去教导两个混小，若非儿还未长成,  纪雨宁都想请她当先生了。

        楚忻忧心忡忡：“娘娘，我们会被赶去么？”

        楚珩沉：“那张方已让她看去了？”

        所以她才想着加快脚步，那些藩王快些动手，这桩心事也能早了了。

        当初去封地她也是这样说，楚沛耳朵都快起茧了。可看在姊姊真意切的份上，他还是勉敷衍：“唔，我会的，你也是。”

        稚龄如她，并不知闱斗争是何等惨烈残酷，只以为最坏也不过落到石景兰从前那样，被赶来，或是另择一块封地――但，这已经足够令她震撼了，自幼在皇长大，她从未想过会有离开的一日，外的世界是不是很危险，会有人欺负她、欺负皇叔和皇婶么？

        她自己反正兴不起来，一场硝烟迫在眉睫，胜负尚是未知之数――众藩王盘踞已久,  谁知晓暗地囤积了多少兵,  楚珩所探听到的也不过是个约数,  万一对方另有奇兵……

        这话多少有些死生契阔的味，纪雨宁想了想便释然了,  也对，多不过同生共死――这辈她是认定他了,  便真落到如此场，也不算什么坏事。

        纪雨宁急问：“什么？”

        楚珩摆手，“算了，省得麻烦，那方是几位院判圣手斟酌着开的，都说无碍，只除了一桩。”

        但楚忻发愁的却并非课业，她沉默片刻，坦白：“沛弟方才来过了。”

        第95章  .  [最新]  结局      如题

        有他相伴，这一生也该知足了。

        “伤肾。”楚珩厚颜无耻地。

        尽有些不以为然，他还是大喇喇地收，毕竟姊弟俩说不定什么时候再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