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长了，有好事之人询问他是不是痴傻之人，他依旧不语。

        容舒将两个冰盒靠的近了些，仿佛他离着她也近了许多。

        “什么师祖，他早已不在无念山了，放着无念山大好的灵气不要，偏要去人界修……”

        更多的时候，他去游方镇外的丛木中坐着，一坐便是一整日，等到萤火虫飞来，方才离开。

        无念山逐渐恢复以往的生机，连带着游方镇也开始有了当年繁华的模样。

        可众人分明已经默认了，只说他是个傻。

        他在游方镇并没有居，反而只是住在游方客栈的客房中，每日鲜少说话，即便有人问他，他也一字不发，仿佛天生的哑巴。

        他轻笑一声，极近愉。

        “怪啊！”

        游方镇。

        正值寒冬时节。

        “多少年了，竟还是这幅样，真该一把火烧了他！”

        容舒接过酒便离开。

        这日，两个仙修模样的人到游方镇来采买些件，中小声议论着什么。

        “可怕……”

抢夺着珍宝。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招惹他。

        “可不是，脸上的胎记便是不祥之兆，老妖怪……”

        云诀却始终一言未发，仍安静地回到山脚的宅院。

        ……

        姜斐的心。

        她当初剜后，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楼主，”守卫迟疑了，又，“人界近日有了不小的动静，似乎……一个凡人有飞升的迹象。”

        容舒讽笑地低笑一声，走最里面。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师祖？”

        “你懂什么？我听说，那人界之人，曾经是师尊的师尊呢！”

        周遭的人看着正提着竹篾的白衣男窃窃私语着。

        “听说了吗？人界近日竟有人有飞升之相，连师尊都没能飞升呢！”

        “楼主。”阁楼外，守卫的声音陡然传来。

        那一日，千金楼外血成河，血腥味足足一月未散。

        容舒轻抚着其中一个冰盒，里面放着一颗栩栩如生的心，仍是鲜艳的红。

        很奇怪，他分明将自己的心剜了，却仍像是能觉到疼痛一样，想到便会忍不住瑟缩。

        可是，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手段，不相信着。

        他们都知，她离开了。

        那二人终渐行渐远。

        他再次待了有近百年了吧，多少时日，他也记不大清了。因着样貌未曾改变，早已被人认作可怕的怪。

        可令众人奇怪的是，在当年游方镇的百姓人人都向外逃难时，一个穿着红衣、浑被血染得暗红的独臂男却搬到了游方镇。

        人界，柳安城。

        容舒不甚在意，瞬想到什么，脚步逐渐顿住，最终讽笑一声，起离去。

        容舒伸手抚向自己的，那里空的。

        直到一次，那好事之人将他手中的银簪抢了过去，那一日，所有人都看见，那好事之人的骨是如何一寸一寸化作一滩烂泥的。

        容舒敛起笑，转走阁楼，守卫抱着一坛酒站在门，见他上前，忙将酒递上前去。

        那有两个万年玄冰盒，盒澄净，正幽幽泛着蓝光。

        “……”

        ……

        只是与他们肩而过的满颓然的红衣男逐渐停了脚步，糙乱的长发挡住了眉。许久，他抬看向无念山的方向，好一会儿方才收回视线，继续朝丛林走去。

        且永不会回。

        如是，不知过了多少年。

        因着当初无念山的那场仙大战，游方镇也受到殃及，足足恢复了数十年，方才勉有了往日的繁华。

        而另一个冰盒……

        他没有右臂，且像是被人齐齐切的一般。听闻是因着他曾用这只手伤了自己所之人，所以在自尽未成后，亲自砍了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