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巨鹿沉思了一阵，“大概吧。”

        自己应该在的地方，是朝堂。

        就在李凤梧众人撤退至南门时，追着零星金兵忽然撤退了。

老丈人家的大宅虽然烧掉了，但洗澡还是没问题的啊。”

        甚至可能一刻，就死在了自己旁。

        我之愿，睁在世之日，天太平。

        我之愿，执言朝堂，为这襄阳青血不枉。

        而死得最为悲壮的，当属节度掌书记郭靖。

        其后在确认金兵退襄阳后，幸存的人便聚集在安抚使治所前，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庆远军骑军城。

        杀人如麻了，哪还有什么觉。

        以巷战之地利，死战守城，静等支援。

        掩不住的得意。

        一旁的卢震听得直翻白，不过确实由衷钦佩，李巨鹿简直就是杀人机，浑披甲的金兵也能被这货一枪穿。

        在金兵杀到安抚使治所前，李凤梧甚至看见了纥石烈答鲁，也看见了被不足千人的金兵拥护着杀过来的刘仲洙。

        这才是大宋之凤！

        这其中甚至有弃的铁浮屠！

        大宋虽弱，但脊梁犹在！

        读书人，就该读书人的事。

        当守城最后阶段，抛石车、床弩尽毁，金兵屡次攻上城墙，都需要付巨大代价才能夺回城墙，在得到建康来的军令，将有援军赶来时，卢震果断提议，打开北门和瓮城，放金兵城。

        言辞间很有钦佩，小官人是读书人，竟然也奋勇杀了金兵。

        一万多守兵只剩两三百人。

        卢震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

        问旁的李巨鹿，“巨鹿，我是不是杀了……嗯，大概有三个金兵？”

        愿以一生之力，不求如官家之意朝汴梁，只为边境不再死儿郎！

        如果不是张明之等人带走了六百守兵，胜负依然未知。

        张超慷慨赴死，彭见青慷慨赴死，魏疏笙无畏生死，郭靖死战不退……襄阳上万守兵，除了张明之、朱文修和钟蘅带走了六百来人，无人畏惧死亡！

        李凤梧不再说话，沉默着走了许远，才幽幽的自言自语，“我们也死了很多人啊。”

        彭见青战死在瓮城门，魏疏笙重伤被李巨鹿救回后，郭靖自告奋勇，领兵前往第一线，率领两百背刀手，死战不退。

        自己只是个读书人，虽然杀了三个金兵，但这并不是自己真正该的事，沙场也不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

        攻守双方都已弹尽粮绝。

        李凤梧叹了气，“我都没觉啊。”

        前一刻还鲜活的同袍，也许第二日就再也看不见那张脸庞。

        李巨鹿嘿嘿笑了笑，“我也没觉。”

        隆兴北伐也罢，乾淳盛世也好，都是读书人掌控的大宋风华，从今日起，我不再是那个带着后世记忆的建康富贾之李凤梧。

        李凤梧并不是没想过退襄阳。

        李凤梧也难得他。

        签书判官厅公事谢萧何死了，节度判官李紫阳死了，观察判官周书死了，安丰军正将彭见青死了，实权校尉魏疏笙也半死不活。

        三千余壮丁几乎全灭。

        没有知晓，襄阳守城战自己有过怎样的心路历程。

        回首望了一依然有阵阵烟的北门城区，李凤梧叹了气。

        我只是大宋读书人。

        直至金人踏着他们的尸城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