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长公主又用了些力气去了那个红的小瓷瓶。

        重要的是，他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长公主却无声的笑了。

        她跟魏无垠的账，等之后再慢慢算。

        偶会去母亲那里，或是去卫家走动，自那之后的几个月，颜熙都再未同魏家人有一丝一毫联系。

        有舅父在的这些日，颜熙还是开心的。

        *

        京城近来风起云涌，局势一片混乱。但颜熙同其他小商小百姓一样，并不去关心那些不该关心的事儿，就只老老实实埋生意，或是安心过日。

        魏璟结动了，然后说：“我知，我有错，我娘也有错。之后我不求您能原谅我们母，我只是希望……您既得知了真相，也该去些什么，减轻一些自己的罪责，日后再见故人，或许还能有些底气在。”

        魏无垠听后，心再次翻江倒海起来。他应该恨陶氏的，恨她骗自己、害自己，恨她接近自己的每一步都是阴谋，恨她所谓的甜言蜜语，原来都是蜜腹剑。

        所以，他可能即便得知了真相，也不会多痛苦。

        甚至，先太府一门的惨死给他带去的痛苦，可能还比不上陶氏对他的欺骗给他带去的痛多。

        事实证明，长公主之前的顾虑是对的。即便是他得知了真相，可毕竟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人的记都是渐忘的，尤其对魏无垠来说，那样的事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他自然是更愿意忘掉。

他们母的报应。

        但他却恨不起来，连带着前这个儿一起，他怎么都恨不起来。

        明面上没有，暗地里也没有。

        去年夏时，徐平洲往吉安林家那边去了一封信。所以，年关时，林家舅父抵了京。兄妹二人相认后，林舅父便留来过了年。

        是啊，他来这里是告诉她要同他们母联手，替故人报仇的。可当年兄长一家被屠戮，他魏无垠便就是刽手，那他所说的报仇，又怎会是为兄长一家报仇呢？

        所以，魏无垠心中怨愤无可，最终只能抬起手来，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可魏无垠却不是来祭拜先太的，他是来告诉长公主，他同意和他们母联手，替故人报仇。

        一切都那样的不真实。

        长公主听得婢来禀，立即停止了敲打木鱼。而后，她缓缓睁开了双，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叫他来。”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原本就早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在。只要如今他能答应联手，那他就算是还有些用在。至于他是为兄长报仇，还是为陶氏报仇，无关紧要。

        *

        魏无垠闻声，脚步猛然顿住。

        魏无垠说完话便走，长公主坐姿未动，只是望着他背影问：“这里就设有兄长灵堂，你难不想跪在他灵位前，祭拜一二吗？”

        长公主正起了杀心，魏无垠过来了。

        也恨她带着目的和算计靠近，害他成了屠戮太府的刽手，成了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

        必然是为陶氏。

        长公主这几日一直是敲木鱼，念佛经，以此方才能稍稍平息一些自己的心。

        但他却没答长公主的话，沉默之后，则更是加快了离开的步速。

        而林舅父得知妹妹没死，且如

        这里面装了毒药，一旦她扭开瓶盖，将此种毒药混香料中焚烧，但凡呆在这佛堂的人，必然气绝亡。

        不然的话，若他真是为此而忏悔了，这都几日过去了，也不见他有一个态度在。若他真是为当年而万分悲痛，他明知自己这佛堂设置有兄长的灵位，他该来跪在兄长灵位前负荆请罪才对。

        “璟儿，若不是你亲告诉我这些，若不是我足够了解你，知你此番不能骗我，我定会觉得这是一场阴谋。”魏无垠到现在，都仍觉得在梦境之中。

        但时间过去越长，日过去越久，长公主只靠敲木鱼，俨然是不能再平心静气了。不由的，她又攥紧了一直藏于袖中的那个尾指大小的红小瓶。

        转冬去来，又是一年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