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眉开笑：“老板，你人真好！次一定还来你这儿！”

        他重地着气，如同隔着阴阳界看自己的前生。

空歇歇，顺便把显得有凌乱的包装纸理一理。

        到了一墓地，陈缜驻足，指着墓碑对胡颖说：“这是袁雪的柳诗。”

        事办得隐秘，等胡颖知晓，陈缜已经从阳山返回，她为此埋怨了陈缜一通，陈缜便答应清明前夕带她过来为袁雪作一周年的扫祭。

        上岸后，他再也不想死了，从一个城市浪到另一个城市，打零工，睡桥，最后，在这座小城里得到一个还算安稳的栖息地。

        他瞪大睛，如饥似渴地阅读去，为了抓人球，报的容难免有夸张不实的地方，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从里面辨识几张熟悉的面孔。

        老天的安排真是不可理喻，一切由他开始，却没让他死去。

        连叫好几声，他才听见，慌忙照办：“三块五。”

        “那就三块吧。”

        在那场风波里，他是唯一一个得到重生的人。

        包装纸是他从废品收购站回收来的旧报纸，没事时，他就读读报纸上的新闻，虽然都是过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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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给称一称！”一位大婶把挑拣的几个烤白薯递到他面前：“老板，老板！”

        三个月前，陈缜照龙震宇临走前留的吩咐，悄悄将袁雪的骨灰挪到她的家乡，和柳诗葬在同一个陵园。

        没人知，这个灰不溜秋卖白薯的男人，曾经是一家大型百货公司的总经理，当年的他，仪表堂堂，风潇洒。

        早时节。

        他面无表地把报纸回去，神平静而木然，他不再是陈元，而是一个自其力的，卑微的小商贩。

        胡颖走上前，仔细端详柳诗生前的照片，眉目和袁雪有几分相似，但神比袁雪温柔，笑容淡淡的，仿佛对着镜有几分羞涩。

        阳山蜿蜒的坡上，陈缜扶着胡颖缓缓往前攀爬。

        他就是陈元。

        “我就带了三块哎！”大婶皱眉为难。

        离清明尚有月余，扫墓的家属却已渐渐多起来，不时有山者从他们旁经过。

        他苦笑笑，目送客人离开。

        离开袁雪后，他一心想以死来偿还对柳诗的愧悔，他想过撞车，却在车开过来的刹那心怯躲开，后来他又去投河，结果被人救了上来。

        理完了旧报，他照例随手一张来翻看，是张八卦小报，半年前的了，他对鸡零狗碎的邻里纷争不兴趣，正要撂手换一张，第三版上的专题报猛地抓住了他的注意力――夕城刑案接二连三，凶犯疑为前青年实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