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明似乎是怕打扰她，有好几次，接个电话都鬼鬼祟祟地跑到外去听，他依然很忙，在家呆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去，陶洁也懒得他，现在她需要耳清静。

        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没猜错！

        听到那悦耳的铃声，陶洁瞬间从床上跃起，她刹那间有种预，一定是爸爸打来的。

        爸爸给陶洁面前的空杯里徐徐注茶，杯是透明的玻璃，连壶都是玻璃的，很致。

        “小洁，现在方便来跟爸爸见个面吗？”爸爸和蔼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爸爸说的这个事，陶洁还是第一次听说，忍不住竖起耳朵来。

        陶洁喜静静地盘踞在沙发里发呆，啃手指，其实什么也没在想，但是只有这种状态能让她稍稍放松。

        “我当然是要保大人了，你别怪我，那时候我跟你还不认识呢！”爸爸说着，微微笑了一。

        陶洁微微低，看杯沿妖娆盘旋的雾气。通常，这样的态度表明她心里还有意见，爸爸对自己的女儿很清楚。

        陶洁咧了咧嘴，她能领会爸爸的那一丝刻意的幽默。

        “就我一个。”爸爸似乎轻叹了一声，“地你选吧，我对北京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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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许不知，你妈妈生你的时候曾经难产大血，当时医院里每隔半小时就有一张病危通知书飞到我面前，要我决定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我差没崩溃。”

加心烦，几番来，他也失去了耐心，两人象已经过完大半辈的老夫老妻似的，在一起时，好像只剩了相对无言。

        周日午，陶洁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一边跟温天气搏斗，一边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给父母打电话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陶洁跟爸爸坐在了位于中关村的一家环境优雅的茶室。

        那汩汩的气让陶洁蓦然间想起自己幼时，冬天去爸爸所在的学校办公室，他也是象现在这样，拿一个瓶，往自己的茶杯里斟，然后递给陶洁喝。他的茶杯是用酱菜玻璃瓶改装的，没有前的这个巧，但那蒸腾上来的白雾却是一模一样。

        “就爸爸一个人吗？”她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自从昨天妈妈那样锱铢必较似的跟李耀明争论过一番后，陶洁对妈妈的多少有发冷。

        “小洁，昨天的事，你妈妈也有不对的地方。”爸爸看着她的脸缓缓说，“我已经说过她了，希望你不要对她有意见。”

        其实爸爸从小就习惯用这样客气的语调和缓慢的语速跟她说话，只是她从来没象现在这样觉得是如此亲切，如此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