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忍不住跟着阮久默念：“诛杀妖人！澄清宇！”

        阮久换上大巫的服制，上大巫的帽，还有些不太习惯，抬手摸了摸自己喜了很久的羽，却又忍不住红了眶。

        因为不想让他看见鏖兀争斗的残酷吗？可是他分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在太皇太后和赫连诚的那次造反时。

        鏖兀北边的山常年积雪，小木屋里着火堆，白发白须的帕勒老将军坐在火堆旁，把柴火往火堆里丢。前年在战场上的落败，让他在额上增添了两旧伤。

        他就在大巫府前站了一个晚上，天微明时分，大火才渐渐熄灭。

        大巫形宽厚，阮久却有些清瘦，给他准备的衣裳，却都很合，说明是大巫早就准备好的。

        阮久使劲摇。

        大约是不想让他见到，鏖兀争斗会把原本和善的人扭曲成什么模样。

        大巫要让他要占卜，所以阮久一直等在原地，等火熄灭。

        庄仙碰了碰他的手肘，让他回看一：“那边的车是不是一直在等你？”

        他心中了然，即刻回，走到百姓面前，双手举起手里的石，用鏖兀话朗声：“灵石污浊，妖人乱政，残害大王，胁迫群臣。污浊拭去，本心透彻，大王必将逢凶化吉，诛杀妖人，澄清宇。”

        “大巫一生并无妻儿，多年传人，却一无所获。两年前，王后自梁国来京和亲，大巫一便看中王后有赤诚之心、通天之才，甚至远胜大巫本人。”

        碧蓝与青绿，是属于草原的颜，烈日星辰，则是窥测天运算的基础。

        小侍从相当于大巫的仙童，天神的神仆，他扶着阮久，宣布了大巫的决定。

        他们要等，就让他们等吧，反正他已经和太后说清楚了，他不选太后，他选赫连诛。

        他也不知，太后和柳宣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他回梁国。

        众人怔怔，几乎忘了阮久是个梁人的事实，也忘记了对梁人的偏见。

        阮久在小侍从的引导，才发现了藏匿在灰烬之中的三块小石。

        大巫府的侍从把阮久拉到一边，给他套上衣裳。

        “大巫早已料中己之灭，然神鬼神不灭。火起前，大巫攥三颗灵石于掌中，为鏖兀百姓了最后一次占卜，请新任大巫，替他传达天意。”

        阮久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地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火烧得太大，除了满地灰烬，几乎没有留什么痕迹。

        他在大巫府侍从们的簇拥，走到诵念天神歌谣的百姓面前。

        鏖兀人大都认得他，就算不认得，也该知，尚京城里的梁人少年，除了两年前前来和亲的王后，再没有别人。

        “你……”原本很严厉的话语，最后也变作一声叹息。

        阮久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向他们行了礼，转就跨过烧得只剩框架的门槛。

        没多久，车就离开了。

        *

        “自去年起，大巫便以王后为唯一的传人，亲授术巫法。大巫早已料中己之死，如今大巫已死，将大巫之位传于王后，望尔等日后，待王后如待大巫，敬王后如敬大巫。”

。

        原本是彩的石，也被烧得漆黑。

        阮久弯腰，把石从地上捡起来，用手搓净，里面透明的石块。

        阮久松了气。

        似乎是彻底放弃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