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自己投了太后这边。

        柳宣劝：“娘娘不必担心，摄政王骁勇善战，想来是不会败的。”

        周公公应“是”，便去了。

        阮久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气：“都……都怪我，我早就知大巫被发现了，就一个晚上……我应该注意到的，但是我没有……我没有……要是那天晚上我也在，大巫肯定就不会事的，肯定就不会的……”

        他才十八岁，又不想赫连诛那样，小的时候命途多舛。他家庭和睦，朋友环绕，经历过的最大的生离死别，就是十五岁那年，兄长差战死，但最后也是有惊无险。

        “你还记得鬼谷吗？就是两年前，帕勒老将军追击赫连诚余党，曾经被埋伏的那个山谷。当时我和帕勒老将军一都不了解鬼谷的地形，我不得已把刚到手的兵符给了他，让他去救老将军。”

        他这几天，除了在人前，私底的时候，总是在哭。

        因为他还是新任大巫，还是王后，他要是哭得这样没有章法，他害怕别人都不会怕他，他害怕边的人也会像大巫一样，再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而事。

        这是他第一次，睁睁看着边的人死去。

        还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阮久跪在一边，时不时抹抹睛。

        他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有些后悔了。

        他的泪打湿赫连诛前一片衣襟。

        赫连诛把他揽怀里：“不怪你，你已经得很好了，怪我。”

        “走。”赫连诛已经比他许多了，握着他的肩，把他从地上带起来，“我帮大巫报仇了，赫连苏尔被我捉回来了。走，我带你去看。”

        可是她怀了个孩，为了这个孩，她不得不退让，在退让之后，却又觉得不甘心，觉得自己原本可以不退不让。

        “又是这个地方，这回我和帕勒老将军都很熟悉那个地方了，比赫连苏尔还熟悉。我们就引他去了。”

        *

        他一个人又要抱着被哭一阵。

        冒之后，原本属于她的胜算，就被她这样一成一成地失掉了。

        “嗯，就那么简单。但是赫连苏尔担心他的孩，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我就让帕勒老将军带着人了鬼谷。”

        阮久哽，张了张，也说不完整话来，泪成串地往落，一刻也不曾停歇：“赫连诛，大巫……都怪我……”

        赫连诛抱着他，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他好久都没缓过神来，每天早晨醒来，都会有一阵的恍惚，甚至会让乌兰帮他备，因为今天要去大巫府上学卜卦。

        赫连诛最后在大巫府上找到了阮久，或者说是在大巫府上的帐篷里找到了阮久。

        倘若太后没有怀上那个孩，那她的胜算，在柳宣看来，可以算是九成。

        等他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原来大巫已经不在了。

        阮久十分吃惊：“啊？”

        这是阮久一次哭得这样痛快，因为不上气，脸都是红的。

        他扶住阮久的肩，低声：“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他自责极了。

        “这次被埋伏的人是他，他被我生擒了，我把他带回来了。你别难过了，我用他给大巫祭，让他在大巫灵前磕赔罪。”

        现在赫连诛回来了，终于有人帮他分担了，他才终于保持不住了。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赫连诛回来之前，他也为大巫哭，只是哭起来的时候都是没有声音的，一个人默默地泪。

        柳宣也安定自己的心神，心中盘算着太后手里还有的牌。

        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再发生，所以他很努力地保持着凶狠的模样。

        赫连诛在大巫的牌位前站定，弯腰行了大礼。

        原本赫连诛想见他的欣喜，因为看见他哭的这样厉害，全都变成了心疼。

        赫连诛温声细语地哄他：“多亏了你给格图鲁的那个假的襁褓，得太像真的了，又是用太后里的布料的，赫连苏尔本没有怀疑。他怕格图鲁伤了孩，我就那样大摇大摆地从包围里走来了。”

        听他这样说，阮久不由得就紧张起来：“那你是怎么来的？”

她紧了桌角，几乎要把这一角给掰断，吩咐周公公：“找人去联系一摄政王，看看他有没有事。”

        而且赫连诛比他想象的要深沉得多，成长得也极快。

        “我在路上遇见他了，他带了几万兵围杀我，我和帕勒将军，还有你派来的米饭和馒被围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