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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页

        “记得。”

        “再怎么说,她也是琅琊临沂王氏的血脉,又是东海王府的侧王妃,乱军之中,自有忠义死士贴保护。但是同时代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带着我一路亡,看到了太多太多……类似‘两脚羊’的血腥……”

        说到“两脚羊”的时候,许广成那历经千年早该辱不惊的脸上再次浮现愤怒,显然是被这个词语勾起心最痛苦的回忆。

        --

        “沿路的血腥让心淡薄追求玄虚的她饱受刺激,日日夜夜都活在噩梦中,觉得这一切都是伯父王衍和公公司越的错,是自己的错……一次次的看着百姓无辜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全靠着死士的牺牲才能获得息的片刻,心灵上的折磨让她如被太阳曝晒的花朵般迅速憔悴枯萎,等到我五岁的时候,已经缠绵病榻,奄奄一息……”

量保护我,让我平平安安长大,寿享天年。但是那个时代太乱,本容不一个女人的小小心愿。知什么是‘两脚羊’吗?”

        “我明白,就算是被盖章恶贯满盈的人,也可能被某几个人当成良人、英雄,何况……司越能成为权臣,必定有他的过人之……有拥护他、愿意为他去死的属也不奇怪。”

        “想不到世间真的有人愿意割上的给……我原以为介推的故事只是传说……”

        “因为那块是人,”许广成说,“赵叔叔看我长到五岁依旧瘦弱面泛黄,怀疑我是因为没有吃才生病,所以就――”

        他没有继续说去,但是钟武川猜到了。

        “为什么?”

        “五岁的时候,住在我家隔的赵叔叔――后来我才知他是东海王府的死士――给我送来一碗粥。那是我第一次吃粥,也是我最后一次吃粥。”

        “她死的时候,我已经是六岁的孩了,”许广成说,“还记得晋惠帝的那句‘何不糜’吗?”

        “你不能用现代人的标准衡量‘忠义’两个字在过去人心中的分量。对历史研究者而言,司越是个失败的权臣,他的错误决定直接导致了永嘉之乱,以及后面的衣冠南渡和五胡乱华。但对那段历史的亲历者而言,他却未必是个昏庸者。对东海王府的将们而言,他是他们愿意肝脑涂地侍奉的主公,是他们‘士为知己者死’的那个‘知己’。”

        “她还没有那么惨。”许广成说。

        “用现在医学的说法,她是得了PTSD和重度抑郁,”钟武川说,“可能还有轻度的营养不良……不过那种乱世,能活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没法讲究生活品质,更不要说心理健康了。”

        “隐约听说过,”钟武川小心翼翼地说,“据说是华夏历史上最……最黑暗的词语……你母亲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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