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衡南闭上睛，睫颤了颤，冷冷偏过去，自己把发拨开，完完整整地给他半张苍白的小脸来。

        衡南让他一凶，停了停，一声不吭地躺回了床上，僵得好像一尊雕塑。

        衡南在黑暗里瑟缩了一，不过也识趣地没吭声。

        后半夜，窗外花园里虫鸣响动，万沉眠。被窸窣响动片刻，微凉的柔，了几，又蹭到他怀里，箍紧他的腰，脸儿安然靠着他，呼匀而沉。

        盛君殊刚拉开被，衡南坐起来，赤足踩着地面。

        衡南低睫去，背对他摸了摸空的脖颈，低低：“我走了。”

        往常他叫一声，哪怕他不叫，一个神过去，师妹自己就微笑着地朝他走过来，这回他叫了四次，足足四次，衡南置若罔闻，那影已走在山巅，退无可退，才轻飘飘地回看了他一。

        他慢慢地床，把碎成两半的灵犀从地上捡起来，扭过，伸一指虚两她的额，沉沉：“……你等着。”

        衡南一个人，本护不住天书，应该不至于这么犯傻。只要人回来，他牡棘刀在手，不说能撑到最后一刻，最坏也不过是个玉石俱焚，“衡南，回来！”

        姽丘派人联合朝廷攻上垚山的那一日，外门弟全军覆没，门抵挡不住，三师妹白雪守在门边，第一个门而死，随之“垚山”二字牌坊跌落崩塌，碎成粉末，沦陷。

        等他酣战足足两个时辰，分心注意到总是跟在他后的小尾巴衡南不见了，心里一颤，抬看过去，旁边的山上果然有一衣袂飘飞的人影奔跑向上，细细弱弱的，仿佛乘风就能飞去。再后面，是蝗虫似的人影。

        盛君殊躺在床上，衣衫狼狈，手心里着两枚纽扣、两枚碎玉，微抿薄唇，越想越睡不着，扭冷然瞥了衡南一，坐起来“啪”地关了原本留着的台灯。

        心里不知为什么，慌乱得很，他定了定神，方才稳住：“衡南回来。”

        盛君殊深呼，再呼，觉还没打人，自己好像先挨了四五巴掌，手指蜷缩，成拳。

句话问，衡南瞳孔一缩，好像被到了逆鳞，颈间的渔线拽断，扬手一扔，盛君殊阻拦也已晚了，小小佩玉划了弧线，啪嗒砸在墙上。

        “什么？”盛君殊警惕回。

        盛君殊睁睁看见落在地上的灵犀碎成两半，没想到衡南能不懂事到拿法撒气，怒火顿时直冲，扬起手：“你——”

        那是通往天书藏的路。

        盛君殊把被一撂，厉声：“回来睡觉。”

        盛君殊顿了顿，半晌，冷着脸摸了一把师妹后脑勺冰凉的发，给她盖了一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