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章  星港（五）

        “阿兰四十二岁患上妄想症。”黎向巍在走廊压低声音解释，“抱歉盛总，不想在孩们面前旧事重提。”

        “她去世已经五年了。”黎向巍似乎觉得把“解决你太太”这种话直接放在台面上说，太过无，因而极力地掩藏，“应该不会，不会的。”

        “这阁楼是我太太在住。”黎向巍苦笑，“我们楼有房间，但她住这里。她嫁前就住在阁楼，喜阁楼的天窗，说聂耳住阁楼把探去拉琴，她也预备把探去拉琴，结果个太矮，够不上，哈哈。”

        “盛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黎向巍六神无主，似乎还是没好准备：“先过生日，过完生日再说吧。”

        他这一非常奇怪，好像毫无防备地被人揭穿、破什么，尴尬中带着狼狈：“我……我想她应该不会。”

        盛君殊摆手。心里思忖，官方报中金耀兰因病过世，想到病死前还有神问题。

        妆台之上，雕了卷曲花叶的橡木镜架，框圆形的镜。镜角绘有掉了半面漆的竹叶。偏白的弱光，镜面上落满了粉尘。

        盛君殊惊奇：“你请我来难不是为了解决你太太的问题……”

        “越来越严重，就只好住院，八年前，病好转，就把她接回家来，回到家没两天……”他指指，“心脏病，去世。”

        黎向巍形矫健，发染得漆黑，唯独笑的时候，角纹柔细碎，显几分老态。

        盛君殊揽住黎向巍的背，退门外。

        “……”衡南站起，烦闷地拨开窗帘，往窗外看。

        “哦。”盛君殊应一声。倒还真是因病过世。

        黎向巍仓促看了他一，珠在走廊暗闪亮。

        镜里映半个床角，床上坐了个蓝镶金旗袍的女人，细腰，胳膊修长，肌顺着骨骼凹去，低眉侧，看不清脸，一一顺着湿哒哒的发。

        “冒昧问一，尊夫人是什么病过世的？”盛君殊问。

        黎向巍的神立变，瞥过来的神不自知地带着几分责怪。盛君殊顺着他的神看去，小姑娘黎沅正坐在白布覆盖的床上，低着眉玩手机。

        “那不一定。”盛君殊给他宽心，“人不平，气凝而生鬼，忧怨之气一团，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拍了拍他肩膀，“黎总不要有什么包袱，你都大老远请我来了，不是吗？应该有过自己的考虑吧。”

        心宛如有人用重锤猛敲一，衡南一凛，再看镜中，坐在床上的是穿着鸦青制服裙的黎沅，小姑娘双脚叉开伸长，还无趣地打了个哈欠。

        衡南走到妆台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