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殊忽然在门框位置停住了，脸难解地看着里面的人。

        她给小猫过过生日，所以它前来送别。

        她赤着脚，裙摆掠过黄昏影影绰绰的杉，深秋，只有一个捷的小影迈着迟疑地步跟在后，一回，杂交的花猫驻步仰，长尾摇摆，深深地“喵”了一声。

        这段时间，这些登山的坎，不知为什么，一个接一个地消解了。上台原本是最后一颗铆钉。就在刚才，这颗铆钉也瞬间消碎了，山对她便不再有意义。

        真正的倾塌很安静，耳孔里传来一簌簌的声音，像是雪山小小的冰晶正在一枚枚化，化成，随即亮晶晶的粉尘轰然倾塌，视线里也是一片纯净的白。

        她想明白了，就不再困扰。

        风从敞开的窗中，半边窗帘鼓起，压住纸条的粉红茶杯翻倒。相反方向的风来，窗帘复又紧，那张与世界别的小纸条，了几步，被卷窗外，在空中翱翔。

        “老蒋，招了。”小警官从审讯室钻来。

        为了不让这个决定牵连他人，她删除了最后的通话记录。

        *

落，血丝里，翻起白肚。

        外面着小雨，隔炒菜的烈香味爆开，楼人拥吻，家家亮明灯。

        她也不留恋什么，甚至哼着歌轻柔地洗了个澡。

        这时候她有一犹豫，但她已经被痛和昏昏沉沉的神折磨太久，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场放松的安睡，醒来后，可以从沉重的躯壳中脱，变成一束纤细的光，自由地奔跑跃。

        第65章  殉（四）

        电话从手中掉落。

        实在太想了，她不再犹豫，捡起一树枝丢向猫。

        人活着，总要有个盼，比如升学，休假，见一个人，等一份快递，甚至班后就可以去公司旁边的咖啡店买的一杯冰饮。从一个到另一个。

        “嘟、嘟、嘟……”

        它警醒地退了几步，转跃狭小的绿化带。

        她不怨恨什么。

        远的是一颗铆钉，够着它，盼着它，才能拉平有力的直线，快速地掠过中间难捱的分。

        蒋胜忙带盛君殊向小房间走：“我们抓住的，就那个卖回收衣料的，他承认跟清河当地殡仪馆员工有勾结，违规回收大量逝者的衣服，而且都是新逝者，有的衣服上还沾着血，清理一挂网上当成二手衣服卖，一共开了八家网店……”

        在舞台上，她饰演过无数次的倒地死亡。象征着死亡的是爆开的彩带筒和艳丽的红绸，更像一种狂。但真正的死亡，原来是这么平静，安稳和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