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南打得正是这个主意，她平时关在东院里，憋着一气，就是睡觉；薛雁可不一样，她要侍奉老太太，又要陪伴薛雪荣，还要在整个盛家的人面前混脸熟，听说老太太还在手把手地教她账、理务，薛雁是个要的心，晚上必定熬着要整理一遍白天的容，这么折腾了几日，她脸上熬得都生了痤疮。

        从前薛雪荣以为这事丢人，在外人面前从不多说半句，人们多有猜测。若是穷苦人家良为娼，或许还能引得一二分同。若知她是生的，贱上加贱，还不一定怎么说。

        “我娘是苏州人，小时候学得苏绣，平日里就教我穿针引线，不学都不行。”薛雁无奈的神，拉家常一般平淡，“南妹妹，你娘平日里都同你怎么相？”

        “看来你很听话。”薛雁笑了一，低抿一茶，“看妹妹这样也是乖巧，人让什么，就什么。这是对的，人都是活当，你年纪也小，骨，了违心的事也正常。满心想着逃过一顿打就是了，哪儿能往长远的想呢？”

        “……”衡南抬看她。

        “这我知。”薛雁微笑着看她，“姑母同我说了，原本老鸨是要挂你的牌，要不是表哥收了你，你就接了你娘的班，金陵的花魁。这么大的摇钱树，怎么可能不好好养着？”

        “恐怕雁不太了解那地方。”衡南梢带着浅浅冷笑，搁茶杯，“我过得不如盛家舒服是真的，但从来没人敢着我什么。”

        “南妹妹在那个地方，受了不少苦吧？我听说老鸨打不听话的，你也挨过打吗？”

        衡南余光瞥着跟着薛雁来的那些丫鬟，她们正和盛家的丫鬟交换神，前者好奇探寻，后者意味深长。

        衡南一路披着晨曦回到东院，歪摘掉那又厚又笨重的首饰一扔，睡回笼觉去。

        勾栏的事，正是衡南逆鳞，见丫鬟纷纷看在她上，她脸上泛上一层红：“我没被打过。”

        薛雁耗她，她也反着耗薛雁，看谁耗得过谁。

        薛雁也是聪明人，知调整策略。衡南后来再喝早茶，便不大能得去了。五次里只有一两次能得通传，剩几次，丫鬟就推说薛雁不适，不让她。

        薛雁上披着件小衣，细瘦的手里端着茶杯，清晨的日光笼在她淡淡的脸上，即使是在一大清早，她还能坐得端端的，不见丝毫疲态。

跟着她们，过了几天，凌晨早茶喝了几次，她也熬不住了，便不再来了。

        盛家是典型的主少，仆多，供养了大批力旺盛的闲人，过不了多久，闲言碎语便会生在厨房里和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