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君殊捧住她的脸，迫她转过来面朝着他。挨得很近，能觉到她微凉的鼻息，盛君殊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叮嘱：“你聪明些，合些。”

        饭团极有弹，腮帮咀嚼得酸痛难当，竟落大颗的泪来，她看见桌上落了痕，拿手背胡乱，有些茫然。

        盛君殊饭也没吃便回了屋，从东院到他住的地方，走也要走上十几分钟，走得浑燥。

        盛君殊转过来看她，一双很沉：“明日我找母亲一趟，说说你的事。”

        衡南半趴在桌上，将手里扁的饭团蘸玫瑰酱一嘴里。

        “你将我带去，人家面上恭维我们郎才女貌，背地里蘸着酒在桌上画乌，上面写一个‘盛’字。”

        衡南和他纠缠的唇是凉的，的笑也是凉的，只转着那汤勺，好像在玩耍一样，“门娶妻，讲究门当对。我是谁？勾栏里来的贱籍，我娘也是，我爹都不知是谁，你让我当你的妻，往后宴请亲家，帖得发给十数个人。”

“说过什么？”

        衡南哧地笑了，那笑意讥诮。

        丫鬟游鱼一样涌过来服侍，他只脱了外衣，绕过她们，坐回书房一言不发地继续他上午的文章，写到一半，写错了，抿唇，揭起来成一团；再写，没写两行，又揭起来成一团。

        盛君殊呼渐沉，珠都黑得冒了火，一双看着她，平和打断：“衡南，你再胡说，我生气了。”

        衡南说着，竟把自己给说笑了。

        一连了四五张，他迷惑的看着纸面，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爆裂，怎么也静不来。

        “铛啷――”

        大汤勺砸在墙上，桌歪斜，椅咯吱一声响，立在旁边的梅花、小端发惊叫，看着公门。

        “我说的都是真话。”衡南恶意地笑，伸手拉他的衣领，将依偎上去，“公，我这辈你的妾就知足了，只给一个人睡，还在这金窝银窝里，享不尽的锦衣玉，真是梦也想不到的际遇。你且好好成婚去，什么时候想快活，你就来东院找我……”

        “公，这是今天宴会上宋公给送的礼。”丫鬟从外面来，手里捧了一只扁平的盒，到他跟前，打开一看，层层叠叠地抖一件通雪白的狐裘披风，“公夜里门便可披上。”

        他将笔撂了，迷惑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烛火。

        “十五岁的时候，我们就穿上裙给人从看到脚，你以为我这幅样只有你看过吗？说不定你金陵的好友，亲眷，老师，都见过我涂脂抹粉的模样，私品评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