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凭鱼跃，天任鸟飞。”老夫人不甘愿地垂，“你已飞金陵盛家这个老巢了，比你父亲，且带着你那寒门妻，去挣你那京都盛家的荣光罢。”

        七巧惊讶：“扶正多好的事，她为什么不愿？”

        婆媳两个坐在半路上的石亭中，见雨一直不停，便闲聊起来。

        “他现在官至一品，一个人的府邸有三个盛家那么大，谁不看他脸？一年就回金陵一次，全家人捧着他还来不及，他娶谁就娶谁吧。守着一棵草，倒也比那娘家人一堆都要沾光的省心。他又不去沾花惹草，陛都说了，难为痴种，陛都这样说了，谁还能比陛见解多？”

        十六年，惊蛰后雷，一连数十日阴雨连绵。

        雨打在亭上，两个赴宴尚书府的命妇，困在亭中。其中一个，是尚书的小姨母薛雪，嫁后随夫升迁京，受了的嘱托，多年来和尚书府来往频繁；另一个是薛雪的小儿媳七巧，今次陪着婆母来尚书府赴宴。

        “大约知自己不吧。”薛雪压低声音，“这话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外传，金陵那边都传说，她是勾栏瘦的。”

        七巧绞着帕，怯懦，“我想，一个妾室能那种步摇，还能给尚书大人甩脸看吗？怕那就是夫人，两个人不知闹什么别扭，挤眉的，倒拿我当了靶了。婆母，我是真不知，我会不会因此得罪了夫人？”

        七巧：“上一次见尚书大人，有个颜妖媚的夫人从屏风后来倒茶，我看上穿得极好，便当夫人见礼，尚书大人解释，这不是夫人，这是他妾室，说罢，还专程看那夫人一，那夫人也盯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夫人一言不发，里不大兴地走了，尚书大人倒是笑了。”

        “啊？”七巧大为惊愕，又让薛雪捂住，“是又如何？盛哥儿就只喜她，他那，十都拉不回来，别人说了没用。”

        七巧忙：“是，是，我不乱说。”

        薛雪抿着茶，忍俊不禁：“什么夫人，那就是妾室。不单是你，谁来他都要解释一句，那些客人，开始都像你这样奇怪呢，次数多了也习惯了。”

        薛雪扫一自己媳妇满月般的脸盘，脸上柔弱的憨气，拿手绢了她丰盈的胳膊，笑：“你是个有福的。你看哥儿那妾室，胳膊上都没有，腰那么细，像个蚂蚁似的。脸尖尖的，哥儿也是给她好吃好喝的，养了那么久了，就是养不脸上的血来，白得像鬼一样，也不像是个尚书府夫人。”

        “君殊未曾娶妻，家里就那一个妾，吃穿用度，在家里的地位，还不是和妻一样。让她扶正，她偏不，也不知什么病。好吧，当妾，那就当妾，那话不是给宾客说的，就是专给那妾室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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