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昀也发现她满脸通红，面无表，“事到如今罚你有什么用……”

        摇光也屏声静气，不敢声。

        不知是不是太过心急上火，她脑忽然有些晕，差站不稳，连忙住青玉案，“我知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你罚我吧！”

        看主人回来，便舀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过去，“屠苏后劲大，凌姑娘大概是喝醉了。”

        墨昀瞳黝黑深邃，久久不语。

        墨昀摩挲着护符，低声，“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本来也以为我这辈都不会再踏平康一步。”

        墨昀亲自将凌云釉送回西厢房，给她盖好被，回到雅室，摇光已经将青玉案收拾净，重新为墨昀温了一壶屠苏。

        墨昀到浅浅的气息在脖颈上，看向案上被凌云釉紧张之喝空了的酒壶，扶额叹了气。

发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他犯的错这么严重，我绝对不是共犯，也不是帮凶，我若是骗你，天打五雷轰，我一片诚心，苍天可鉴。”

        徐飞白极喜佩这枚玉珏，墨昀哪会不认得，被气笑了，“这枚玉珏是他贴之，得最多，废了好大功夫才得来，他对你倒是大方。”

        屋燃起一盏灯火，驱走绵密的黑暗，一卷羊地图摊在圆桌上，墨昀坐来看了半晌，一直难以集中注意力。

        他想起离开平康那一夜，也如今晚一般，是个孤星逐月的夜晚。

        凌云釉脸搁在墨昀肩上，双目微闭，气息缓慢匀称，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摇光回，“云叶医女的药很用，裴公已经足有一月未发病了。”

        摇光垂眸，“是云叶医女托人带回来的一些珍稀药材，裴公院里除了秦公当初移栽过去的几株墨菊便没再种其他的，云叶医女便将药材种过去了，裴公看起来并无任何不悦。”

        他有些烦躁，这时，挂在檐的风铃“叮叮咚咚”响起来，窗外弦月西移，却始终有一颗星伴在弦月左右。

        她忙举起三手指，动作太急切，突然从她袖飞一，咚得一声砸在地上。

        摇光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主人这么明显的绪，他是墨昀的贴隐卫，对于墨昀的盘算和计划比徐飞白和秦州都了解得多。墨昀交给徐飞白的是冰河的武功秘籍，让凌云釉习会秘籍上的武功法，是西征冰河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墨昀和她一起看过去，凌云釉脸刷得红了，心天要忘我――被她甩去的是从徐飞白那里讹来兽面玉珏，本来装荷包里的，她刚才等墨昀等得无聊便拿来把玩，墨昀来后顺手了袖里。

        墨昀一想到她和徐飞白就闹心，“本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喝太多。”

        凌云釉叹自己这是什么运气，两次搬起石砸了自己的脚，现在是浑长嘴都说不清楚了。

        墨昀，“我听说裴云院里新种了一片药草？”

        墨昀连饮三杯屠苏，走雅室，向卧房走去。“这个计划花了我许多心血，这一环是成功最关键的一步。幸好当初我记了秘籍中的招式，倒还没糟糕到必须改变计划的地步。事到如今只能由我亲自来教，往后堂中的事务就只能让裴云多担一些了。”

        摇光拧着眉，担忧，“秘籍丢了，主人的计划可能也要变一变了。”

        刚来朔风堂时，墨昀每晚噩梦，老堂主怕护符不用，还去香火鼎盛的皇家寺庙求了个铜风铃给他挂在房檐，说是辟邪去邪祟，墨昀那会儿本就睡不好，被这叮叮咚咚的铜风铃吵得更难睡，好几次要老堂主把它解来扔了，老堂主脾气死倔，不肯就算了，威胁他若是敢解他这把老骨就从七楼上去。

        “你去休息吧！”墨昀推门去，摇光低应是。

        后面他说了什么凌云釉已经听不去了，墨昀在她前变作两重影，她摇了摇，“好晕啊！”

        他扯开领，从里衣上取一枚三角状的护符，护符的三个角并不一样宽，别扭的针脚清晰可见，他一直在想：既傲又好面的老堂主是怎么一针一线得这个丑东西的，怀着一武艺，却遭绣花针把手指扎十多个针。

        说完这一句，就阖上睛朝前扑去，墨昀隔着青玉案站在她对面，不得已伸手扶住她的腰，“凌云釉。”

        摇光抱着披风追上去，“秋夜风凉，主人把披风披上吧！”

        墨昀没有拒绝，接过披风披在上，一会儿功夫已经走到了卧房门，忽然顿住脚步，“裴云最近可有发病？”

        铃声叮咚不绝，护符上犹余他的温度，回忆深远悠长，他花了很久的时间去接受，那个总是令人哭笑不得的老顽童是真的不会回来了。